第321章 袭人告知晴雯下落
林珩玉这才明白过来，定是林如海觉得他年纪到了，该考虑这些事了。
可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亲近，更何况雨烟虽是丫鬟，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这般将她塞进自己床榻，总显得有些轻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你先起来吧。”
雨烟这才慌忙从床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林珩玉走到案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父亲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刚回来，院里的事还没理顺，你暂且先在院里的外间住下，平日里帮着林全打理些杂事便好。”
雨烟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轻声应道：“是，奴婢听大爷的。”“嗯。”林珩玉点点头，“夜深了，你去外间歇息吧。”
雨烟应了声“是”，福了福身，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顿时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油灯跳动的噼啪声。
林珩玉坐在案边，看着床榻上那片尚有余温的地方，眉头依旧没松开。
父亲的心意他懂，可他总觉得，男女之事该是水到渠成的，这般刻意安排，反倒让人心里不自在。
他起身吹了灯，重新躺回床上，却没了睡意。
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晴雯的事，一会儿想着雨烟方才局促的模样，又想起黛玉那双清亮的眼睛，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珩玉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刚回来的日子，是清闲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林珩玉刚起身，林全便进来伺候洗漱。
见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不由得问：“大爷昨夜没睡好？”
林珩玉摇摇头：“没事。对了，你去趟荣国府附近，打听打听一个叫晴雯的丫鬟，看看她被赶出去后去了哪里，境况如何。”
林全愣了愣，随即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等林全走了，雨烟端着早饭进来，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将托盘放在桌上：“大爷，用早膳吧。”
林珩玉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微红，像是昨夜没睡好，便淡淡道：
“往后院里的事，你和林全分着打理，不必太过拘谨。”
雨烟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一下才慌忙应道：“是，谢大爷。”
林珩玉没再多说，坐下用起了早饭。
心里却想着，等打听出晴雯的下落，得尽快告诉黛玉，免得她一直挂心。
至于父亲安排的事……暂且先搁着吧，总能找到妥当的法子。
吃过早饭，他刚想去书房找林如海，却见林忠匆匆进来：“大爷，荣国府的袭人来了，说有要事想见您。”
林珩玉眉头一挑，袭人来找他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晴雯的事？
林珩玉略一思忖，对林忠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袭人跟着林忠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了林珩玉，忙福身行礼：“见过林大爷。”
“起来说话吧。”林珩玉示意她坐下，“不知袭人姑娘找我，有何要事？”
袭人站起身，搓着手道：“实不相瞒，我是为晴雯来的。她被赶出去后，身子本就弱，又受了风寒，如今在城南杂院里病得厉害，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说到这里，她眼圈红了，“宝二爷知道了，急得直跺脚，偏二舅母不许府里人管，他没法子，只盼着林大爷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晴雯。”
林珩玉闻言，心里已有了数——看来林全还没打听出的消息，袭人倒先送上门了。
他不动声色道：“晴雯是荣国府的人，你们府里的事，我一个外男插手，怕是不妥。”
“林大爷有所不知。”袭人急道，“晴雯虽是府里的丫鬟，却也是个苦命人。”
“她这次被赶，说到底还是因二爷对林姑娘的心思被二舅母撞见，迁怒于她。宝二爷如今懊悔得很，又不敢违逆太太，只能让我来求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宝玉掀帘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红丝，眼眶浮肿。
见了林珩玉，竟不顾礼仪地走上前：
“林表哥，求你救救晴雯！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这辈子都不安生！”
林珩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蹙：“宝兄弟稍安勿躁。你既知懊悔，当初又何必行事不加收敛？”
宝玉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反复念叨：“我知道错了，林表哥，求你了……”
恰在此时，黛玉带着紫鹃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宝玉的话，脸色一沉，开口道：
“宝玉，你如今说这些有何用？晴雯因你受牵连，你只知哭闹求人，何曾想过自己错在哪里？”
宝玉见了黛玉，更是愧疚：“林妹妹，我……”“你若真有心，便该明白，你的痴心不仅会惹来非议，还会连累身边人。”
黛玉语气清冷，“晴雯是无辜的，你若真念着她的好，往后便该谨言慎行，别再让人为你担惊受怕。”
宝玉被她训斥得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珩玉见黛玉把话说透，便对袭人道：
“晴雯在城南哪个杂院？你说个地址，我去瞧瞧。”
袭人连忙报了地址，林珩玉起身道：“林全，备车。”
又对黛玉道，“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我也去。”黛玉道，“既知她下落，我总得去看看才放心。”
林珩玉略一沉吟，点头应了。
两人带着林全和几个小厮，备了药箱和银两，往城南杂院去。
那杂院破败不堪，院墙斑驳，刚走进巷口，就听见一阵咳嗽声。
寻到晴雯住的那间小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晴雯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破被，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正不住地咳嗽。
“晴雯！”黛玉惊呼一声，快步走到炕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怎么样？”
晴雯缓缓睁开眼，见是黛玉，虚弱地笑了笑：“林姑娘……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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