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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香港回归


秋风起了,胡同里,落叶铺了一地。陈飞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条住了十年的胡同,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十年了。

九叔的店从一家变成了十家,林婉的糕点铺变成了三层小楼,启明稳了脚跟,定邦的收割机推广到了全国,小满成了编辑,晓阳在上大学了。

日子过得真快。

“爸,想什么呢?”陈曦从院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您的信。”

启明写的。

叔儿:

深圳这边有大消息。市政府要卖地了,公开拍卖,谁出价高谁得。我听人说,以后私人也能买房了。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您不是一直说,要是有机会,就多置点产业吗?这回是真机会了。

地皮在罗湖,挨着火车站,位置好。我看了,觉得值。您要是有意,就来看看。

陈飞看完,把信递给林婉:“深圳卖地?私人能买?”

陈飞:“政策放开了。深圳先试,以后别的地方也会跟。”

林婉:“你想去?”

陈飞:“想去看看。启明说得对,这是个机会。”

“小婉,”他说,“咱们的钱,存银行也是存,买房子也是存。房子在那儿,看得见摸得着,比存折踏实。”

林婉:“你看着办吧。我不懂这些,你懂就行。”

陈飞请了一周假,坐火车去深圳。

到深圳是第二天下午。一出站,就看见启明在出站口等着。

“叔儿!”启明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包,“累了吧?”

陈飞:“还行。你等了多久?”

启明:“没多久,咱们先回我那儿歇歇。”

启明开着车,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他自己买的。陈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深圳跟北京完全不一样。街上到处是高楼,玻璃幕墙亮闪闪的,路边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人多,车多,热闹得很。

“变化真大。”陈飞说。

启明说:“是。之前这儿还是个小县城的样子。现在,您看看。”

陈飞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启明带陈飞去看那块地。

地在罗湖,挨着火车站,位置确实好。四周已经建起了一些高楼,但还有不少空地。他们要看的这块,差不多有两亩,长满了野草。

“就是这儿。”启明指着那块地,“市政府下个月拍卖,起拍价五十万。”

陈飞站在地边,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这些楼,都是干什么的?”他问。

启明说:“那边是酒店,那边是写字楼,那边是商场。火车站就在前面,走路五分钟。这地方,以后肯定值钱。我打听过了。这次拍卖,来的都是大公司,还有港商。咱们要是想拿,得准备至少一百万。”

启明:“我手里有三十多万,这几年攒的。您那边有多少?”

陈飞:“肯定够。”

拍卖会场在市政府招待所,来了不少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有说广东话的,有说普通话的,还有几个说英语的——大概是港商。

启明陪着陈飞,找了个角落坐下。

拍卖开始。主持人在台上介绍地块,起拍价五十万。

“五十五万!”有人举手。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价格一路往上涨。陈飞没动,静静地看着。

涨到八十万的时候,举手的人少了。

涨到九十万,只剩下三家。

“九十二万!”一个港商举手。

“九十三万!”另一家跟上。

陈飞:“一百万。”

会场安静了一下。主持人问:“一百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那个港商看了陈飞一眼,没再举手。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主持人敲下锤子。

启明握着陈飞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办手续用了三天。

交钱,签字,盖章,领证。

“爸,这是咱们的了。”

陈飞点点头,小心地把证收好。

陈飞回到北京,把土地使用证拿给林婉看。林婉:“就这一张纸,值一百万?”

陈飞:“就这一张纸。以后会越来越值钱。”

林婉把证收好,跟存折放在一起。

陈飞:“小婉,我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多买几处。”

林婉:“还买?”

陈飞:“买。北京、上海、香港,有机会就买。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置成产业。”

林婉:“你看着办吧。反正这些年,你做的都对。”

1989年,陈飞开始在北京看房。

北京没什么商品房,能买的主要是两种:一种是单位分的房,可以买下产权;一种是有钱人自己盖的小楼,叫“私房”。

陈飞托人打听,哪儿有机会。

四月里,有人介绍了一处。在朝阳门外,一栋两层小楼,带个小院。房主是个老太太,老伴去世了,儿女都在国外,想把房子卖了,换点钱养老。

陈飞去看了。房子旧了点,但位置好,院子也宽敞。老太太要价二十万。

陈飞没还价,直接买了。

五月里,又有人介绍一处。在海淀,挨着大学,也是一栋小楼,比朝阳那栋还大些。房主要价二十五万。

陈飞也买了。

六月里,第三处。在东城,是个四合院的一部分,三间北房,两间东房,带个小院。房主要价十八万。

陈飞还是买了。

林婉:“买这么多,住得过来吗?”

陈飞:“不住,留着。以后会涨。”

陈飞还去了趟上海。

主要在虹桥、闵行那边。陈飞托人介绍,看了几处。

有一处在虹桥,是一栋新盖的公寓楼,六层,每套三室一厅。开发商是合资的,卖价一套十五万。

陈飞一口气买了三套。

还有一处在淮海路,是个老洋房,三层,带花园。房主是个资本家后代,要出国,想卖房凑钱。要价四十万。

陈飞也买了。

他又去了趟香港

这时候香港还没回归,但已经有不少内地人来做生意。启明陪着来的,他在深圳多年,认识几个香港朋友。

香港的房子贵得吓人。一套普通的公寓,要一两百万港币。好地段的,三五百万不止。

陈飞看了几处,心里有数。

“您真想买?”启明。

陈飞:“买。香港这地方,以后会更好。”

他在九龙买了一套公寓,一百二十平米,花了一百八十万港币。又在港岛买了一套小一点的,八十平米,花了一百五十万。

启明看得直咋舌:“爸,您这钱……”

陈飞:“这些年赚得多,够用。”

从香港回来,陈飞去看了九叔。

九叔听说陈飞买房的事,还是愣住了。

“陈主任,您买了多少处?”

陈飞数了数:“深圳一处,北京三处,上海四处,香港两处。一共十处。”

九叔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得多少钱?”

陈飞:“加起来,三四百万吧。”

九叔:“三四百万……”

陈飞:“九叔,你也不差。以后有机会,你也买点。”

九叔:“买什么?”

陈飞:“房子。北京、上海的房子,以后肯定涨。”

九叔:“行,我听您的。您买哪儿,我跟着买。”

晚上,林婉拿出那个铁盒子,把新添的房契一张一张放进去。

“深圳一张,北京三张,上海四张,香港两张。”她数着,“十张了。”

陈飞:“以后还会更多。”

林婉:“够了吧?这么多房子,住不过来,租出去也麻烦。”

陈飞:“不租,留着。”

林婉不懂这些,但她信陈飞。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把盒子盖好,放回柜子里。

晓阳放寒假回来,听说家里买了这么多房子:“爸,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陈飞:“投资。”

晓阳:“投资?房子还能投资?”

陈飞:“能。以后房子会越来越贵。现在买了,过些年卖,能挣好几倍。”

晓阳:“那我也得攒钱买一套。”

陈飞:“行。等你毕业工作了,爸帮你凑首付。”

晓阳:“不用您凑,我自己挣。我跟启明哥学做生意,也能挣钱。”

陈曦也问起这事。

“爸,您买这么多房子,不怕政策变吗?”

陈飞:“政策是变的,但大方向不会变。国家要发展,城市要扩大,房子就会越来越值钱。”

陈曦:“您怎么知道的?”

陈飞:“看国外。发达国家都走过这条路。咱们现在刚开始,以后还长着呢。”

定邦也回来了。他现在是农机研究所的研究员。

“爸,您买房子这事,我觉得对。”他说,“不过您也别太冒进。万一市场不好,压着钱动不了。”

陈飞:“你说得对。我不会把所有钱都压进去。留一部分,周转用。”

定邦说:“那就好。”

九零年,九叔也开始了买房。

他跟着陈飞的指点,在北京买了三处:一处朝阳,一处海淀,一处东城。又在上海买了一处,在虹桥。

“陈主任,”他说,“我这辈子没想过,能置下这么多产业。”

陈飞:“九叔,这是你应得的。”

启明在深圳也买了房。

他没买大的,就买了一套两室一厅,在罗湖,离火车站不远。他说:“叔儿,我在这儿扎根了。以后您来深圳,就住我这儿。”

陈飞:“好。”

启明:“我看深圳还会涨。我想再买一套,您觉得行不?”

陈飞:“行。有闲钱就买。深圳这地方,以后是第二个香港。”

一九九二年春天,南巡讲话之后,全国都沸腾了。

深圳的房价一夜之间涨了百分之三十。北京的房价也开始涨。上海更不用说,浦东开发的消息一出来,房价翻着跟头往上涨。

陈飞买的那些房子,都涨了。

深圳那块地,有人出价三百万。陈飞没卖。

北京那三处,有人出价每处五六十万。陈飞也没卖。

上海那四处,有人出价每处三四十万。陈飞还是没卖。

香港那两处,涨得最疯。九龙的公寓,有人出价四百万港币。港岛那套小一点的,也涨到三百多万。

启明打电话来:“爸,您那些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了?”

陈飞算了算:“深圳那块地,至少三百万。北京三处,加起来一百五十万。上海四处,一百二十万。香港两处,七百万港币。全部加起来,一千多万吧。”

启明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一千多万……”

陈飞:“这才刚开始。再放几年,还得涨。”

九叔听说陈飞的房子涨了这么多,特意过来喝酒。

“陈主任,”他举着酒杯,“我服了。您这眼光,我拍马也赶不上。”

陈飞:“你也不差。你那几处,也涨了吧?”

九叔:“涨了。朝阳那处,有人出价六十万,我没卖。”

陈飞:“别卖。再等等。”

九叔:“我听您的。”

两人喝了几杯,九叔:“陈主任,您说,以后这房子,还能涨多少?”

陈飞:“十年后,翻十倍不止。”

九叔:“十倍?”

陈飞:“十倍。”

晚上,林婉又拿出那个铁盒子,把新的房契放进去。

盒子已经装满了。她又找了个新盒子,接着装。

“陈飞,”她说,“咱们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陈飞:“不算房子的话,现金还有几十万。算上房子,一千多万吧。”

林婉:“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飞:“放心,以后还会更多。”

林婉:“够了,够了。够孩子们用了。”

陈飞:“不是给他们用,是给他们留条后路。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有个底。”

九三年,晓阳大学毕业了。

跟着启明去了深圳,学做生意。临走前,陈飞给了他一张存折。

“这里有一百万,你拿着。在那边买套房子。”

晓阳愣了:“爸,这……”

晓阳接过存折,眼眶红了。

静姝当上了会计。婉清成了医生。永安跟着启明去做生意了。

陈飞:“不管干什么,家里都支持。”

香港回归那天晚上,陈飞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香港政权交接仪式,一家人聚在一起。

当五星红旗升起的时候,赵春梅抹了抹眼睛。

“妈,怎么了?”林婉。

赵春梅:“高兴。香港回来了。”

陈飞握着母亲的手。

2000年1月1日,新世纪的第一个早晨,陈飞站在院里,看着那棵老枣树。

林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饺子。

“吃饺子,新年的饺子。”

陈飞接过

晓阳、启明、永安也从深圳回来了,带着各自的媳妇和孩子。静姝和婉清也都工作了,一个在银行,一个在医院。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九叔也来了,他现在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说话还是那个腔调。

“陈主任,您说,下一个十年,会是什么样?”

陈飞:“会更好。”

九叔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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