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愿意留下还是回京市？
第二百零四章 愿意留下还是回京市？
长兴岛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着细碎的雪花，扑在顾昭昭脸上。
她穿着军大衣，肩上挎着帆布包，看着熟悉的青砖瓦房，心里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恍惚。
推开虚掩的木门，暖黄的灯光立刻从窗户里漏出来。
程有春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眉头紧锁地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
听见开门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见顾昭昭，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顾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程站长？您怎么在这儿？”顾昭昭有些意外，放下帆布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程有春起身给她倒热水，“听说你们今天回来，这不就来你家等你么。来喝水”
他把搪瓷缸子往顾昭昭面前一推，“这一个多月，咱们给京市那边运了两批海货。那边来电话，说咱们得海货到了那边就一抢而空，还有好几家的供销社跟个人单位想找咱们买呢！”
孙妈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瓜子从厨房出来，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大货司机说，供销社排起长队，都说咱们长兴岛的海货质量好。”
程有春得意地拍了拍账本：“你看，这是两批货的收益，刨去成本和运费，净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九根手指，眼里的光比灯泡还亮，“九万块！今年过年，家家都能宰头大肥猪了！”
顾昭昭接过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海虹、扇贝、带鱼、鲅鱼、大虾、海带、鱿鱼……这些在岛上寻常的海货，运到京市竟成了紧俏货。她合上账本，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程站长，辛苦您了。”
“客气啥！”程有春摆摆手，“要不是你牵线搭桥，咱们岛民哪能有这福气？对了，年前还有六批货要发，我估摸着能赶在腊月二十八前到京市，正好赶上年前采购潮。”
孙妈突然拍了下大腿：“你看我这记性！上次来接货的司机，给你带了个包裹，说是你大哥托他捎的。”她转身进里屋，很快抱出个用蓝布包裹的小箱子，“就放你床头呢，我寻思你回来再给你。”
顾昭昭的心猛地一沉，她捏着包裹的绳子，迟迟没有拆开。
程有春看她脸色不对，识趣地起身：“我先回收购站了，明早还得早起去收海货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顾丫头，你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肯定累坏了，先好好歇着，账的事儿不着急。”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热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孙妈给顾昭昭续了热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昭昭，你……是不是还在生家里的气？”
顾昭昭拆开包裹，里面是几件新做的毛衣，还有一沓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她展开牛皮纸，露出一叠全国粮票和几张汇款单，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纸。她没有看信，只是把粮票和汇款单推到一边，声音有些沙哑：“那边……有说什么吗？”
孙妈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前儿个你大哥打电话到卫生所，跟陈大夫问你的情况。他说……说司令知道你在岛上办了加工厂，还上了师部汇演，挺为你骄傲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回京市探亲的时候，家里发生的那些事儿，我都听陈大夫说了。昭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老人的想法就是那样，觉得女孩子家，终究要嫁人……”
“孙妈。”顾昭昭打断她，声音很轻，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我不想谈这些。”
孙妈顿时噤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又越界了。上次因为她嘴欠，顾昭昭差点把她撵回去。孙妈暗暗后悔，顾昭昭已经是大人了，不是从前被她照顾的小姑娘。
孙妈站起身，期期艾艾的不敢看顾昭昭：“你看我这嘴，就是管不住。你一路累了，先回房歇歇？我去给你烧热水，泡个澡。”
“不用了，我在营部澡堂洗过了。”顾昭昭站起身，拿起包裹，“澡堂现在对外开放，你和小桃子以后也去那儿洗吧，比在家烧热水方便。”
孙妈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进厨房，看着案板上的面粉，突然想起顾昭昭前阵子买回来的几只小羊，眼睛一亮——昭昭最爱吃羊肉烧麦了！
她连忙喊：“昭昭，你想吃啥？我去买羊肉，给你做烧麦！”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顾昭昭闷闷的声音：“……行。”
孙妈如蒙大赦，赶紧从钱袋里数了五块钱，让小桃子去收购站买羊肉。
小桃子刚从海鲜加工厂下班回来，听说要给昭昭姐做烧麦，蹦蹦跳跳地就出了门。
晚上，热气腾腾的烧麦端上桌。皮薄馅足，咬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顾昭昭吃了两个，放下筷子，语气平静的说道：“孙妈，转业报告很快就能批下来了。转业之后，我想去外面转一转，你跟小桃子是想留在这里继续帮我照顾生意，还是想回京市？”
孙妈跟小桃子都愣住了，小桃子更是筷子都惊的掉在桌子上。
“咋这么突然？你真的不打算当兵了？”
孙妈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就跟打过转业报告，只是因为我还得忙着师部的汇演，所以领导不能批。现在比赛也结束了，我也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孙妈想到顾昭昭之前探亲的时候，跟家里发生了矛盾，回来之后一直没提，在京市的大少爷自那之后也没给这边来消息。
如今看来，顾昭昭肯定是探亲回家的时候跟家里说了，家里那边没同意，她气的跑回来了。
“孙妈？”
顾昭昭唤了孙妈一声，“如果你们想回京市，现在就可以做准备了。这房子我短时间内不会退，海鲜加工厂跟县城里的印刷厂都在步入正轨，这两个厂子我都有参与。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我希望你跟小桃子能帮我看顾，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孙妈跟小桃子对视一眼，二人连连点头。
“愿意，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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