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愿这场梦不再醒来28
姒涵微微皱起眉心，她有些不太高兴，让她一个「生」之智灵来诠释何为死亡？那可太难受了。
想到这，她又不免得吐槽道：“不对，话说回来，陛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是死吧？”
潮生：……
“所以朕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那‘生’呢？”
你要谈这个，我就能高兴了！
“生是存在的另一种形态。只不过它凑巧是能让您看见的那种。”
眼看着她眉眼间的情绪明显地明朗起来，潮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眼中难以控制地流露出一抹柔情。
姒涵注意到他的神情，怔然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解释道：“生和死，就像潮起和潮落。你以为它们是相反的，其实它们是同一个东西——都是水。潮起的时候水在这儿，潮落的时候水在那儿，水没变，变的是你看得见、看不见。”
“所以……”他如呢喃一般开口接上了她的话，“生与死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那堵‘墙’，只看站位角度——看生灵究竟是站在水的这一边，还是水的那一边，对吗？”
“没错！”
“那么……”
他顿住了，垂下眼眸看向桌上的那堆灰烬，看着自己刚才不自觉攥紧又松开的指尖。御案对面，姒涵正等着他把话说完，眼里是单纯的好奇，没有别的。
那么，我与你的未来，是能站在同一边，还是注定隔着那场永远无法同时看见的潮起与潮落呢？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弯了弯唇角，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笑，“……没什么，朕只是随口一问。”
姒涵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再追问。
潮生垂下眼，看着她刚刚捻过灰烬的那根手指，指尖已经擦干净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与她的未来……
他还是一个人想着就好。
“还是说回狩妖司吧。”他暗暗掩下心底的苦涩，正色道：“如果狩妖司真的已经打破了三向天秤的平衡，源海国内没有任何消息，是因为这里与妖精命脉有关？”
“嗯，说到底，这可是一条龙脉呢，还是最大最强的那一条。无论是国师，还是朝廷，又或者是散落在源海国各处的不同势力，其中身处高位的妖精们都不会干看着狩妖司搞事的。
狩妖司的行事风格，陛下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吧？不张扬、只会暗中积蓄力量、默默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们已经造成了天秤的失衡，而外界的所有人类和妖精都还未有所察觉，现在，他们正在将那只无形的大手缓缓伸向了最难攻克的国度……”
她一边说着，一边压低了嗓音，双手的手指来回扭动着，试图营造出阴森的气氛。
潮生看着那双带着恶趣味的小手，抬起手握住了其中一只，压了下去，“汐凰，好好说，这种没有意义的氛围吓不了朕。”
姒涵抽出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他的手背一掌：“反正呢，他们突然提出要贡献出我来给您冲喜，就是他们已经开始想对源海国动手的表现。如果真让他们掌控了源海龙脉，一方面，您这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另一方面，妖精的根基也会受到动荡。”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且认真地说：“所以，陛下，源海国的未来，还有妖精的未来，全靠您了！”
源海国的未来啊……真的能靠他吗？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位面，而且从过去几个位面的经历来看，他们恐怕也不会在这个位面停留太久。
他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给前身处理完了所有积压的政事，当是答谢他借给他了这个身份，但还不至于到了要拯救一个国家，乃至一个种族的程度吧？
她这一次到底打算在这个位面待多久呢？
如果只需要让气运之子坐上高位就能恢复整个气运光环，那他完全可以直接下一道圣旨，再配合着演演戏就好。
可是，为什么她这一次迟迟没有表现？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她真的只是和气运之子商讨着如何在宫里过上更方便快捷的生活吗？
“汐凰。”他同样严肃地问道，“你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你的‘人生大事’吗？”
“人生大事”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比较重，姒涵听懂了他在暗指她的任务。
“有啊，这不是正在做着吗？”
“怎么做？给宫里铺设管道？给各宫安置水龙头？为了做到这一切，还要先想着赚钱？这些和你的‘人生大事’有什么关系？”
“有啊，怎么没有？到时候天下百姓都得感谢她——”她做出一副略微浮夸的西子捧心的姿态，模仿着百姓们可能会说的话语，“天啊！我们能过上如此方便快捷的生活，正是因为有源海国的皇后娘娘在！是她提出了各种奇思妙想，我们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潮生：……
“这些事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做到的，汐凰，你是妖精，寿命可是比朕还要长的，朕不认为在朕还能活着的这段时间里，能帮你们做到这些。”
他的语气低沉下去，诉说着一个被她刻意忽视的事实：“国师曾预示，朕活不过二十岁，所以才会有你与和安来冲喜的事。虽然朕近日的身体状况因为你们的到来有所好转，但朕依旧不抱以希望，在二十岁那一天来临之前，朕可能……”
“啊？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
姒涵没忍住，传音又问了他一边：“世界意志真的连你的死亡结局都安排好了？”
乍一下接到她的传音，潮生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才传音回复道：“拜托了，姐姐，就算世界意志没有那些安排，我真的没办法在这个位面待太久，这里对我来说……太压抑了……”
姒涵不做言语，沉默地与他对视着，试图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来。他也没有移开视线，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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