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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绝境中找出路


王文韬在电话那头并未给出准信,既没一口回绝,也没当场应承,只是一如既往地严谨,让江振邦先把郎先平的文章送去首都,他需亲自过目。

至于能不能讲,在哪里讲,看了东西再说。

而江振邦挂了电话,就安排兴科的保卫干事,将那份足以在学界和政界引发地震的报告复印封存,连夜送往京城。

至于王文韬此前给他布置的那份的命题作文,江振邦再次推迟了提交时间。

一方面是利用郎先平这篇报告投石问路,打草惊蛇。

另一方面,江振邦也是受郎先平启发,有了新的感悟,他需要将对方报告中残酷的现实案例,融合进自己对于监管架构的顶层设计中,做最后的精修与完善。

与此同时,大西区的调研工作也在这种紧锣密鼓的节奏中加速推进。

随着车轮碾过大西区每一寸坑洼的路面,随着那个黑色笔记本上记录的文字越来越密,江振邦心头的巨石也越发沉重。

了解得越深,便越觉棘手。

大西区的困境是多重因素叠加形成的死局,绝非兴宁那种单一维度的经营难题。在这里,单纯推行国企产权改革,亦或是强行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无法触及病灶。

问题早已扎堆,甚至可以说,已经彻底打成了死结。

在兴宁,一家企业不行,换个厂长,给点资金,搞个新产品,或许就能起死回生。但在大西区,这一套行不通。

这片不足四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企业密度高得令人窒息。几百家大中型工厂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高耸的烟囱与低矮的家属楼交错混杂,工业用地与生活用地犬牙交错。

道路狭窄拥堵,大型货车进出维艰,物流成本居高不下。更为致命的是,这里的基础设施大多还是几十年前苏联援建时期的底子,地下管网早已锈蚀老化,跑冒滴漏严重,电力负荷更是远远无法满足现代化工业生产的需求。

很多企业,即便江振邦能利用兴科集团雄厚的资金和技术将它们从ICU里救回来,但受限于逼仄的地理空间,它们也根本无法进行技术改造和扩大再生产。

再加上数不清的退休职工、沉重的“企业办社会”负担、盘根错节的三角债链条……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企业经营或者什么体制问题。

这是城市规划出了大问题,是产业布局到了寿终正寝的阶段,甚至是整个社会结构都已经坏死。

在这种环境下搞改革,就像是在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修补漏洞,补好一个,旁边又漏了三个。

即便救活了一两家明星企业,也无法阻止整艘船下沉的趋势。

如果不进行伤筋动骨的彻底手术,这些企业就算现在改制成功,过两年依然会被恶劣的外部环境拖死。

破局的钥匙在哪里?

江振邦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上大西区涅槃重生的路径——土地财政。

那是2002年之后的故事了。

彼时,随着国土资源部确立土地储备制度,全面推行经营性用地招拍挂,奉省和奉阳市决定:让大西区与成立于1988年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合署办公,实行“一套机构,两块牌子”。

随即,“东搬西建”的大幕拉开。大西区辖区内所有工业企业,向西侧广阔的经开区整体迁移,而在老城区腾退出的这片核心区域,商业价值开始井喷。

大批开发商挥舞着支票簿蜂拥而至,商业广场、高档写字楼和现代化住宅区拔地而起。

政府通过出让土地获得的巨额财政收入,不仅偿还了国企累积几十年的历史债务,更为安置数十万下岗职工筹集了宝贵的启动资金。

用未来的钱,解现在的困。

这是一条被历史验证过的路。

但问题在于,现在是1996年。

江振邦很清楚,此时此刻,国内的商品房市场尚处于萌芽阶段,福利分房制度虽已摇摇欲坠却尚未彻底终结。土地的商业价值还远未被市场充分挖掘,开发商们囊中羞涩,老百姓的购房意识也未觉醒。

没有2001年的国资土地管理通知,没有2002年的招拍挂规定,土地财政的政策和法律地基尚是一片空白。

此时强行推动“东搬西建”,腾出来的地卖给谁?卖不上价,巨额的搬迁费用和安置成本又由谁来买单?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有些弯路好像是必须要走的,有些错误可能真是必须要犯的。

不经历阵痛,便无法催生出相应的政策与市场环境。

但江振邦不想等,也不能等。

既然大环境不成熟,那就先造一个小环境。既然全面铺开做不到,那就先搞一个小范围的试点。

能做一点,是一点!

……

时间转眼来到八月初。

江振邦正式履职大西区副区长一个月整。

他结束了那场堪称“地毯式”的调研,将所有思考凝聚成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关于大西区工业振兴面临空间制约及长远发展策略的报告》

对这份报告,他先是在私下里,跟书记廖世昌和区长王满金通了气。

这两位大西区的主官看完报告后,表情很精彩。既有看到解题思路的兴奋,也有对这种“大拆大建”可能引发动荡的忧虑。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要有一根绳子,哪怕是带刺的,也得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梭哈!

于是,在大西区两位主官的带领下,江振邦走进了奉阳市委大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奉阳市委书记周学军和市长魏万华,以及分管工业的韩百川坐在,每人手里拿着这份厚达三十页的报告,一边看,一边听江振邦讲解。

两个多小时后,周学军放下文件,摘下厚厚的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振邦啊,你这个想法之前不是没人提过…但你对大西区的规划,讲的是最成体系,数据罗列最详实,论证最为充分的。”

“把企业迁出去,把地皮变现。逻辑是通的,但你想过没有,现在的地价,能不能覆盖安置成本?政策上,关于土地性质变更的红线,口子不好开啊……”

魏万华也表示赞同,又道:“最主要的还是钱的问题,咱们奉阳城不是沿海发达城市。大西区那些老厂房的地,真能卖出你预期的价格吗?这是几十个亿的大盘子!钱不够,最后很可能留下一地烂尾的厂房和更加愤怒的工人。”

书记廖世昌和区长王满金没做回应,下意识用余光看向江振邦。

“领导们都说得对。”江振邦坦诚道:“我在文章里也写了,目前的市场环境下,土地变现确实存在困难。所以我的建议是,不搞一刀切,不搞大呼隆。我们先选一两个包袱没那么重、地段相对较好、且有搬迁意愿的企业做试点。”

“先把路蹚出来,把政策流程跑通。等过两年市场转暖或者上面开了口子,我们手里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模式,到时候再大力推行东搬西建,事半功倍!”

周学军与魏万华对视了一眼,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两人达成了默契。

作为主政一方的大员,他们自然能看出这套方案背后的潜力。虽然风险尚存,但相比于目前大西区的一潭死水,这无疑是一条值得尝试的新路。

“可以试一试。”周学军最终拍板,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但这事儿牵扯面太广,涉及土地性质变更、税收分成、经济管理权限下放、经开区的协调等等一系列问题…我会跟省委省政府汇报,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

江振邦从善如流,起身收拾文件。

等吧。

官场上的事,从来就没有一蹴而就的。

他不止要等省里的消息,还得等首都王文韬那边的消息。

两边都是难啃的骨头,但只要有一边松了口,这盘棋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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