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断掉的刀,就别捡了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院子里的空气更凝重一分。
李学斌想上前劝和,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卷入这场恐怖的家事风暴里。
何为民在何雨柱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他没有看何雨柱通红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把被攥得死紧的柳叶刀。
“哥。”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没有。
“你以为,我是在给你东西?”
何雨柱嘴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何为民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不是在给你东西,我是在给你造一个笼子。”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刺进何雨柱的内心深处。
“一个用权力和地位打造的,金色的笼子。”
“你在这个院里,叫什么?”何为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们叫你傻柱。一个可以随便使唤,随便占便宜,接济了寡妇半辈子,连手都碰不到一下的傻子。”
何雨柱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你以为你的手艺,你的善良,能换来尊重?”何为民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不能。只能换来无休止的索取和背地里的嘲笑。你给出去的每一块肉,每一勺油,都在他们眼里,刻上一个‘傻’字。”
“这个特灶班班长,不是让你去享福的。”何为民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喘息,“是让你把这个‘傻’字,从脸上刮下去!”
“是让所有想从你身上占便宜的人,在伸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是让你,何雨柱,从今天起,不再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厨子,而是轧钢厂里,连杨厂长都要客气三分的何师傅!”
“你……”何为民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恶魔的低语,“你以为你拒绝的是我?不,你拒绝的,是唯一一次能让你活得像个人的机会。”
一番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将何雨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骨气,割得支离破碎。
他握着柳叶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刀锋划过掌心,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啊……傻柱……
他这半辈子,不就活成了一个笑话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安排……”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点倔强,声音却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好。”
何为民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不再看何雨柱,而是转过身,面向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李学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李主任,我的三个条件,一个字都不会改。”
李学斌一愣,随即如蒙大赦:“是是是!何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那个特灶班,杨厂长会亲自下文。”何为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班长的人选嘛……”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院子的人,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何为民的目光,缓缓扫过院里那些因为激动和期待而满脸通红的年轻人。
“如果我哥不愿意,那就在厂里重新找一个。手艺不重要,听话就行。”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番诛心之言,还要残忍。
它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何雨柱的天灵盖上。
不重要。
听话就行。
他引以为傲的手艺,他坚守半生的原则,在这个弟弟的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他可以被任何人替代。
只要那个人,听话。
“噗通。”
何雨柱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颓然滑倒在地。
手里的柳叶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像他那颗被彻底摔碎的心。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海中和许大茂缩在墙角,头埋得更深了。他们第一次发现,跟何雨柱此刻受到的折磨相比,他们昨天那点皮肉之苦,简直就像是恩赐。
这何家老二,杀人,从来不用刀。
何为民看都没看地上的兄长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被随手丢弃的旧家具。
他对着李学斌摆了摆手:“去办吧。办好了,让杨厂长亲自来这个院里,请我哥出山。”
“亲自……来请?”李学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堂堂轧钢厂一把手,来这个破院子,请一个厨子?
“我的话,只说一遍。”何为民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是!我明白了!”李学斌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问,点头哈腰地倒退着走出院子,钻进红旗车,像逃命一样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何为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嫂子。”
“……先生。”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干涩。
“学徒的名单,拟好了吗?”
秦淮茹一愣,摇了摇头。
“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何为民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的话,要狼,不要狗。”
说完,他转身,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许大茂。
“许大茂。”
“哎!在!爷!您吩咐!”许大茂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那辆解放卡车,以后归你了。”
“啥?!”
许大茂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直接傻在了原地。
周围的邻居们,更是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司机!铁饭碗里的金饭碗!就这么……给了许大茂这个戴罪立功的孙子?
“但是,”何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冰水浇在许大茂头上,“车是你的,命是我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专职司机,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去死,你不能活着回来。听懂了吗?”
“懂!懂!听懂了!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指哪我咬哪!”许大茂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何为民的方向,“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何为民没再理他,径直走向正房。
路过瘫坐在厨房门口的何雨柱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侧目,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哥,断掉的刀,就别捡了。”
“扎手。”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正房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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