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这顿佛跳墙不是鸿门宴,是断头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轧钢厂那批从苏联进口的T-34型压力机,安全阀确实有点老毛病。您说是不是,黎叔?”
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穿透了满室的醇香,精准地扎进了黎援朝的耳膜。
“T-34型压力机,安全阀……”
黎援朝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但关节处微微泛起的青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陈年旧事,所有档案都封在总厂机要室,经手人不是调走就是退休!】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许大茂已经不是在发抖,而是筛糠。他听不懂什么T-34,但他看得懂黎援朝的脸。那张脸,像是完美的瓷器上,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
何雨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第一次感觉到,那碗佛跳墙的香气,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呵呵……为民同志说笑了。”黎援朝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轧钢厂是重点单位,安全生产是第一要务。苏联专家撤走前,所有设备都经过了反复检验,不存在什么老毛病。”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试图将这盆脏水不动声色地泼回去。
“是吗?”何为民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他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小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边角磨损的苏制军用手提箱。
“咔哒。”
箱子被放在了八仙桌上,距离那锅佛跳墙不过一尺。它像是一口小小的黑色棺材,里面装着足以将黎援朝埋葬的秘密。
“黎叔,”何为民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道新菜,“别紧张,里面不是什么反动传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箱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闷响。
“里面只是一些废纸。”
“比如,编号734号压力机,在54年到58年间,总计二十七次紧急停机维修记录的原始报告,上面有当时车间主任赵铁根的亲笔签名。”
“比如,当年那位叫伊万诺夫的苏联工程师,在回国前提交的、关于安全阀材质疲劳问题的技术备忘录,俄文原版。”
“再比如……另外三名因为‘操作不当’而导致终身残疾的工友,他们按着红手印的申诉信。”
何为民每说一句,黎援朝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红手印”三个字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不是试探!这是审判!
“你……你到底是谁?!”黎援朝的声音嘶哑,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他死死盯着何为民,眼神里是惊恐,是不解,是被人扼住咽喉的困兽之怒。
“我是谁不重要。”何为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秦淮茹身上。
他缓缓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何为民没有逼近,只是将桌上的那份、黎援朝刚刚亲手签下的“抚恤金收据”,拿了起来。
他走到黎援朝面前,将那张纸,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汤碗旁。
“黎叔,您是文化人。我想请您,就着这碗佛跳墙,再写一份报告。”
何为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就写,贾东旭同志的真实死因。”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
“还有,当年那笔用来更换所有T-34压力机安全阀的专项资金,最后……去哪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黎援朝的脑子里炸开了。
如果说前面的证据是刀,那这句话,就是直接抄了他的家!挪用生产资金,这在当年,是足以枪毙的罪!
黎援朝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才没有当场倒下。他看着何为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明白了。
从他踏进这个四合院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这顿佛跳墙,不是鸿门宴。
是断头饭。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弱无力。
何为民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的身后,小李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那身中山装下,微微鼓起一个硬朗的轮廓。
那不是枪。
那比枪更可怕。那是规矩。是能让黎援朝这种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规矩。
死寂。
屋子里,只剩下许大茂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何雨柱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is的一幕,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在自己弟弟面前,像一条被剥了皮的狗。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所谓的“刁难”,那点“羞辱”,是何等的可笑。
弟弟不是在羞辱他。
是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教他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黎援朝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他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又看了一眼何为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支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第一道印记的瞬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院子里。
棒梗站在窗下,将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不清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但他看得懂黎援朝的表情。
那是恐惧,是屈辱,是彻底的崩塌。
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真相不是道理,真相是刀。谁的刀快,谁就是真相。】
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在满院浓香的背景下,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条虫子,在啃食着黎援朝的骨头。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何为民没有催,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佛跳墙,用汤匙轻轻搅动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而这件艺术品,就是黎援朝此刻的崩溃。
(https://www.shubada.com/117253/1111102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