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这嫂子,命苦
许大茂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小张从后院拎了过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畏缩藏不住。他手里端着温好的花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倒酒。”何为民淡淡地吩咐。
许大茂一个激灵,赶紧上前。酒液从壶嘴里晃晃悠悠地倒出,溅了几滴在桌上。
黎援朝的目光落在他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上,笑了笑,对何为民说:“为民,你这驯人的手段,还是这么别致。”
“黎叔见笑了。”何为民端起酒杯,“一条养不熟的狗,总得打断几根骨头,才知道谁是主人。”
许大茂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厨房的门帘一挑。
何雨柱端着一个巨大的、尚未开封的黑陶土锅,走了出来。
他今天也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刮得干干净净,只是那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他走路很稳,脚步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
他将陶锅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咚。”
那声音,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何为民亲自起身,揭开了锅盖。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到极致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那不是单一的肉香,而是几十种顶级食材经过长时间的煨炖,互相交融、升华,最终形成的一种霸道绝伦的香。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又从门窗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三大爷阎埠贵刚扒拉进嘴里的一口棒子面粥,瞬间变得味同嚼蜡。
壹大爷易中海擦拭台钳的手,停在了半空。
几个孩子闻到味儿,馋得哇哇大哭。
这香味,对饥饿的人来说,是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锅里,汤色金黄澄澈,鲍鱼、海参、鱼翅、花胶……各种珍馐堆叠在一起,在浓汤中微微颤动,宛如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佛跳墙。”何雨柱站在一旁,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报出菜名,像是在完成一道程序。
黎援朝的眼睛亮了。
他这种身份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这锅佛跳墙,只看品相,闻其香,便知已臻化境。
“好手艺。”黎援朝赞了一句,目光却从菜上移开,落在了何雨柱身上,“这位师傅,看着眼生啊。”
“我哥,何雨柱。”何为民给黎援朝盛了一碗汤,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家具,“以前在轧钢厂食堂掌勺的。”
“哦?”黎援朝的眉毛微微一挑,他端起碗,细细品了一口,闭上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中满是赞叹。
“汤入喉,一线天。醇厚而不腻,香浓而不俗。这火候,没有三十年的功力下不来。”他放下碗,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有这等手艺,窝在个小食堂里,屈才了。”
何雨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何为民笑了笑,接过了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哥就是运气不好,碰到的都是些把他当牛马使唤的屠夫,没碰到黎叔您这样的伯乐。”
这话,绵里藏针。
黎援朝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门后,那道若隐若现、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为民,家里还有客人?”
何为民的目光,也随之投了过去,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秦淮茹同志,出来吧。”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知道,躲不掉了。审判,来了。
她挪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从门后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桌边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我嫂子。”何为民的介绍,简单明了。
“哦?柱子师傅的爱人?”黎援朝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他扶了扶金丝眼镜,仔细地打量着秦淮茹。
“看着……有点眼熟啊。”他慢悠悠地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秦淮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不说话,只是发抖。
何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嫂子,黎叔问你话呢。”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她死死地盯着黎援朝,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黎……黎厂长……您不记得了?我是贾东旭的……爱人。”
“贾东旭”三个字一出,黎援朝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换上了一种恍然与追忆的神色。
“哦……我想起来了。”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你是那个……贾家的媳妇。唉,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东旭同志是个好工人啊,他的事,我们厂里至今都还很痛心。当时……家里困难吧?抚恤金,都拿到了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领导对下属的关怀。
可听在秦淮茹耳朵里,却无异于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捅了一万刀!
“拿到了。”秦淮茹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大笔一挥,我男人的一条命,换了五百块。够我们孤儿寡母,买一口最薄的棺材。”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何雨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他看向秦淮茹,又看向黎援朝,似乎明白了什么。
许大茂更是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疯了!这俏寡妇是真疯了!敢这么跟红旗车里下来的人说话?!】
何为民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黎援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秦淮茹,那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东旭同志的牺牲,是工伤,是意外。厂里的处理,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的。你这么说,是对组织的不信任,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一股庞大的压力,当头罩下。
秦淮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何为民开口了。
他没有看秦淮茹,而是对着黎援朝,举起了酒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黎叔,您别介意。我这嫂子,命苦,守了十几年寡,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脑子有点不清醒,总说胡话。”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黎援朝瞳孔骤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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