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死而复生
方绵绵也恍然大悟,这么细节的点恐怕只有周时凛才能抓住吧。
审讯室的铁皮桌椅透着冰凉,日光灯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地压在人身上。
陈医生垂着头,胳膊上的绷带渗着淡淡的红,安静得过分。
千面神偷站在桌前,语气沉得克制,“你幕后还有谁?是藏在营区里吧?把名字说出来。”
陈医生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言不发。
小钱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着急,“陈医生,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她还是不希望陈医生被重判。
方绵绵也跟着说道:“案子已经查到这一步,你认罪认罚,我们可以按规矩处置,何必还要包庇别人?营区上下对你向来信任,你到底图什么?”
他们之所以一直紧追着这些线索,不过是害怕剧情之力会利用无辜的人或者他国敌特为非作歹。
特别是被他操控的敌特!这事影响就大了!
所以他们在暗中成立一支特别调查小组,专门用来调查玄学有关的线索。千面神偷是成员之一!
从阿凛知道有千面神偷这个人后,就把他查了个一清二楚!
陈医生终于抬眼,眼神麻木又执拗,“你们查到的,都是人家想让你们查到的。我说出来,只会连累更多人,也挽救不了局面。那种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抵抗的了的!”
这话,让几人面色凝重起来。
周时凛瞬间抓住了什么重要信息。
他指尖抵在桌面,目光锐利沉稳,“你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负责顶罪、吸引所有调查注意,你不开口,是在配合对方拖时间,等最后收尾的时机。”
这番话落地,审讯室里一片安静。
陈医生也没想到周时凛竟然会发现主人的安排!
“你、你……”
他惊恐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接下来整整三天,后勤台账、巡夜记录、人员出入登记、医务室药品领用清单、后山值守轮岗表,全部翻查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份手写记录逐页核对,每一名在岗人员逐一谈话摸排,每一次夜间异常记录反复复盘。
没有任何破绽。
也没有任何疑点。
千面神偷一直守着黑风崖。
黑风崖周边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异常动静。
此前偶尔出现的人员失神、夜间心悸、精神恍惚的状况,这三天彻底消失。
还有,被解救出来的陈医生妻子,因受了过度惊吓,精神状态极差,整日呆滞,不说话。
反复问话也只能摇头发呆,提供不出任何有效线索。
特殊调查组,气愤低迷。
“查了整整三天,一丁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所有记录完整合规,所有人行踪透明,根本查不出第二个涉案人员。”
“会不会从头到尾就只有陈医生一个人作祟?他故意编造有幕后黑手,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判断,拖延时间。”
“线索算是断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心态从紧绷、谨慎,慢慢变成松懈、疲惫、甚至还有想要放弃的。
“准备整理卷宗,结案归档,后续常态化巡查就行。”
周时凛说完,出了办公室。
禁闭室里,陈医生依旧安分。
按时就餐,按时静养伤势,面对看守士兵的问话,态度温顺配合,看不出半点异常。
看守的两名战士早已彻底放下警惕。
“这人是真的知道错了,彻底认命了。不然不会临时良心发现说出他媳妇的位置。”
“折腾这么久,就因为思想滑坡,落到这个下场,唉……也算幡然醒悟了。”
角落里,陈医生缓慢扬起唇角。
第四天凌晨,天还未亮,山间大雾弥漫,笼罩整座营区,视线极差。
一场阴谋又悄然临至。
负责值守禁闭室的战士,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慌乱发颤。
“副师长!出事了!陈医生死了!”
所有人瞬间起身,火速赶往禁闭室。
铁门完好锁闭,锁扣没有撬动痕迹。
窗外围墙完好,无攀爬翻越痕迹。
一整夜也没有任何人靠近囚室。
两名值守战士全程在岗,寸步未离,视线始终盯着房门。
整个现场,完美闭环,没有任何外人介入的可能。
囚室内干净整洁,被褥整齐。
陈医生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安详平和,看上去就是夜间熟睡中毫无征兆的骤然离世。
方绵绵赶到现场,看着安静躺着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前天问话还好好的,伤势恢复得很稳定,怎么会突然离世?没有感染,没有其他外伤。奇怪!”
她仔细检查后只给了一个骤然猝死的结论。
营区干部面色凝重,低声议论。
“怎么又是一件密室事故。现场完全封闭,无任何外力介入,唯一的可能,就是幕后潜藏之人,有隐秘手段,能隔空灭口!哎哟,我这汗毛又竖起来了。这特调组真是什么事都能碰上!”
“最后一个涉案人员死了,所有线索都没了,这案子,真就走到死胡同了。”
连日缜密排查,最后落得人证身死、线索全断的结局,所有人心里满是无力和挫败。
就在所有人准备撤离,暂时封存此案的时候,负责法医核验、全程跟进本案尸检工作的张军医,拿着连夜手写的尸检报告,快步赶到办公室。
他带着严谨的职业态度,“副师长,尸检结果有重大出入,死者并非暴毙,也非外力灭口。”
周时凛没回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张军医翻开手中的纸质报告,逐字念出核验结论,“死者心肺机能正常,无突发心疾,无中毒迹象,无内伤外伤,无窒息特征。体表、脏器、血管全部正常,不符合猝死、被害、任何一种死亡特征。”
千面神偷上前一步,神色严肃:“那为什么会突然死了?”
“是人为自我闭脉,压制心跳、呼吸、脉象,制造出完整的死亡现象。”
张军医抬眼,目光扫过在场震惊的众人,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
“他没死,是假死。刻意封闭身体机能,骗过值守、骗过监控、骗过初步查验。为的是出禁闭室。他现在极有可能被同伙给带走!”
周时凛用力拍着桌面,“千面、赵磊你们带人去核实。”
方绵绵看看张军医,“张军医还是你专业。这三天查无可查的低迷僵局,要不是你,我们都毫无头绪。我还以为他真是猝死呢。”
“术业有专攻,我这一手勘验手段只针对死人,还是方医生厉害些,救治了不少人。”张军医又看向周时凛,“陈医生或许就是在等我们全员疲惫松懈、草草结案。他刻意装安分、装悔过或许另有目的。他自导自演,彻底骗我们放弃所有追查!”
周时凛颔首,“不错,他估计在争取时间。”
太平间外间,千面神偷和赵磊解决了外头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直挺挺躺在床上,原本死寂躺着的陈医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没有丝毫死气,在看到千面神偷和赵磊时,眼神都是惊愕。
“你、你们,怎么会……”
随后又是一阵了然,“周副师长还真是明察秋毫!”
赵磊举枪对着他,“别耍花样!说,为什么要假死?有什么目的?”
“我若不死,你们永远不会真正收手。只有我彻底‘死’在案子里,这场风波,才算在大众眼里彻底结束。”
赶过来的周时凛眼神冷冽,步步逼近,“说吧,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陈医生抬眼看向窗外即将褪去的夜色,低声开口,“你们也知道,我只是台前的棋子,棋子落幕,执棋者,自然会现身。又何必问呢?”
话音落下,太平间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张军医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从案件发生以来,他全程负责伤情鉴定、尸体核验、药品排查、医务线索佐证。
所有关键证据出自他手。
所有伤情结论由他敲定!
所有医务相关排查,全部由他牵头。
方绵绵看到他,心头猛地一跳,“张军医,你怎么过来了?”
张军医目光落在刚刚苏醒的陈医生身上,褪去了善意,“他假死收尾,完成了他的任务,我自然要来接手最后的局。”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浑身一僵。
千面神偷瞬间挡在众人身前,神色骤然紧绷,张军医身上的阴气突然暴增……已经到了令他都感到极度危险的程度。
“是你。”
“是我。你们知道了又能怎样?这具身体死了,我还能换一具,你们有能耐杀了我啊。”
好嚣张,好想弄死他!
周时凛已经暗中喊上了黄凤,时刻准备着。
张军医没有丝毫辩解,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可以好心地告诉你,我之前的筹谋。陈医生负责台前作乱,制造所有表面异常,吸引特调组的注意。我负责在最后用军医的身份继续引导你们来这里!”
“这三天你们排查空转,不是你们不仔细,是我都会提前抹除一切痕迹!我是神,你们是人!凡人怎么可能与神抗衡呢。”
“神经病吧!”方绵绵心底一片发凉,“还不是需要借助一具躯壳来行事,不过是鬼物,还自诩神明!不知道现在正是打压牛鬼蛇神的年代吗!”
千面神偷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你找死!”一只黑色的大手朝着方绵绵就抓了过去。
周时凛一拳迎了上去,竟然一拳干碎了那个黑爪,还把张军医给镇的后退了两步。
爪子瞬间燃起了一团火焰。
这一幕把所有人看懵了。
他怎么做到的?
只有方绵绵略显沉稳一些。
“蠢鸟!又是你!”张军医气急败坏!
周时凛又想再轰一拳,张军医脸色大变,“别以为我会怕了你!”
可这又一次对轰,他又退了一步。
黄凤在空间里哈哈大笑,“我发现了,他寄宿在他人身体里修为被压制了至少七成!而且他只能用阴邪之力!跟之前压制我的剧情之力根本是两个形态!他这是被逼急了!”
这么一说周时凛、方绵绵两人这段时间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这狗东西肯定在做什么试验!要是抓到能神魂高度契合的人,他可以动用的修为就会多一些。而且……目前你们没有能力完全消灭它。单凭一个千面神偷,杯水车薪。”黄凤的话让两人心口又一阵拔凉。
千面神偷看到张军医敌不过周时凛又哈哈大笑起来,“周副师长一身正气,还有功德加身,你想伤他?该好好掂量掂量。”
周时凛抬手示意,门外驻守的战士瞬间涌入,枪口齐齐对准张军医,阵型稳固,封锁所有退路。
“你蛰伏这么久,层层布局,耗费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张军医抬眸望向窗外的夜空,月色清冷,应在他狰狞的脸上,“我和陈医生,皆是被极端执念裹挟,被长期不公的怨气催生。主人……”
“闭嘴!我的奴隶还想翻身!”
张军医痛苦呻吟,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咬着牙说道:“陈医生长年勤恳不得晋升,薪资微薄,家庭不和,积怨日久。
我常年坐镇医务室,看透人情冷暖,却不得志,心中积郁多年。”
“闭嘴!把身体控制权交出来!”
“我们暗中联合,利用医务便利,借助山间特殊气候与地磁偏差,用药物、心理暗示、微量致幻药材。
刻意制造人员精神恍惚、夜间心悸、情绪失控的假象。那三人他们的身体不适合主……主人寄宿。”说完这些,他的声音明显已经虚脱了。
“给我住嘴!”剧情之力怒了!张军医身边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震得周边人都不得不后退。
周时凛神色一凛,心道:“黄凤,助我灭他!”
他一捏拳,拳头裹着金光,又砸了过去。
张军医和剧情之力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时凛结实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身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张军医疼得哀嚎起来。
一股黑烟从他周身冒出来。
千面神偷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那鞭子是早就浸泡过符箓水,威力不小。
接连吃瘪,再加上这一鞭子,直接把剧情之力给抽了出来。
一张符箓贴在张军医的额头上。
剧情之力想要再回张军医的身上已经不可以了。
被那符箓给排斥开了。那符箓还是千面神偷的师父给的高级符箓。
“该死!你们真该死!”
剧情之力气急败坏,四处乱窜躲着那鞭子,最后从窗户缝里逃走了。
“这狗东西跑的真快!”千面神偷咬着后槽牙,又被他逃了。
“没事,现在我们还不能灭了他。千面,你回去一趟,问问你师门有没有消灭它的办法。”
“好!我明早就出发!”
方绵绵处理好张军医的伤之后。
病房里,张军医这才说出了一些内情。
“那三人的异样虽有邪气,但也有山间气候邪阵和药物作用。那东西确实有很强的力量,起初我们不肯认主,他就会用各种法子来折磨我们。
可他不是人,我就算上报,也没人信。还会被人当思想有问题,抓起来,只得……”
周时凛眉头一蹙,这就是剧情之力吃透人心的一点!
“你们目的就是扰乱营区秩序,制造恐慌?”
“不止。”
张军医摇头,眼神沉冷,“那东西在月圆的时候修为会增长,山间阴气重,他经常半夜带我过去。”
“我其实不太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每次行动似乎都想给你们找麻烦。可他能制造的麻烦并没有多高级。”
跟踪方医生,查探周家,似乎只是在查什么东西,真正出手并没有多少。
“倒是……”
张军医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开口,“他并不是每天都寄宿在我的身上,我跟陈医生也有过秘密交谈,可以确定他应该还有其他的寄宿体。”
“你们有跟迪特联系过吗?”周时凛问出了一直关心的问题。
张军医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方绵绵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没有落下来,张军医又接着说道:“我能感受到那东西对你们的敌意非常大,虽然目前只是探查你们的举动,但保不齐,还有其他后手。我和陈医生都只是马前卒,真正会出手的傀儡,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周时凛点头,“这是我们会自己查!你把它寄宿在你身体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都说一遍。”
方绵绵陪了周时凛一整个通宵。
回家的路上,方绵绵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找到剧情之力和敌特有关联的线索。”
“沈砚的调查陷入瓶颈期了,潜伏在深处的敌特不会轻易露头,这是长久战!”周时凛说到这里,沈砚竟然急匆匆的跑过来。
“周副师长!有情况!我们的线人失踪了一个,一个昏迷不醒,不仅如此,他们出事前精神都有些恍惚。他们最后一次送情报,敌特内部出现一个神秘人,这人有超乎寻常的能力。他底下的人都称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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