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被监视的感觉
方绵绵捏着那张纸条,眼底晦暗莫名,沈砚留下的那行字,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刚松快没多久的心底。
昏黄的光落在绣着暗纹图腾的布片上,那纹路和之前在黑风崖边捡到的分毫不差。
“他又找到这种布料了!还真是好本事?”
方绵绵把布片和纸条叠好,塞进床头木盒的最底层,又用几件旧衣物压得严实。
窗外的夜风吹得窗棂轻轻作响,家属院静得能听见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可方绵绵却半点睡意都没了。
黑风崖的祸蛇不是樱门放的,假刘巩义背后还有人,雀组只是棋子,还有双面人在监视自己。
每一句话,都在推翻之前所有的定论。
原以为揪出了军区里的大鱼,清理了内部的敌特,雀组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青山军区总算能恢复安稳,他们一家人也能过上踏实日子,可现在看来,这一切还不算完。
葫芦娃救爷爷似得,来了一个又一个。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点窗帘往外看,夜色沉沉,院墙周围静悄悄的,沈砚早已没了踪影,只有树影在地上晃荡,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
方绵绵心里清楚,沈砚既然特意深夜送消息来,就绝不是危言耸听,他刚恢复身份,手握清缴雀组残余的权力,却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递话,足以说明,那个藏在更深处的人,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只能暗中调查,跟她透露就是要让她告诉给阿凛。
她轻轻放下窗帘,转身看了眼里屋。
小圆子睡得安稳,小嘴巴微微嘟着,时不时砸吧两下,可爱的不行。
对面房间,方如意和刚出生的小满满呼吸均匀,刘健北陪着他们,也早已睡熟。
老爷子在楼上,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哼哼声,年纪大了,睡眠情况也没那么好。
一家人的安宁,此刻在这场看不见的暗流里,显得格外脆弱。
方绵绵不敢声张,进了空间,还是把周时凛给吵醒了。
周时凛进空间,看了纸条,脸色也凝重起来。
方绵绵特意把沈砚的提醒里,“双面人监视”五个字重申了一遍。
“人皮面具怕也不是我们查的那样,怕是早就已经应用广泛了。你在外也要小心提防。”
周时凛安抚道:“没事,这不还有你的药水吗?”
上次的大筛查这些双面人都没有露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方绵绵心里怎么也不踏实,“我这两天多弄一些药水。”
周时凛知她所忧,“我会让人暗中去查,跟沈砚交接的。不早了,快去睡,乖。”
方绵绵躺回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一直睁着眼睛到天蒙蒙亮。
接下来的日子,方绵绵刻意收敛了所有心绪,把所有的疑虑都藏在心底,表面上依旧过着和之前别无二致的家属院日常。
天刚亮,刘嫂就起来生火做饭,灶屋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淘米的水声。
方绵绵起身洗漱,帮着刘嫂一起忙活,锅里熬着小米粥,蒸着玉米面窝头和鸡蛋,还有一小碟腌萝卜,是家属院最常见的早饭。
“方医生,你看你这两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夜里没睡踏实?”刘嫂往灶里添了根柴火,随口问道,“是不是担心周副师长?他去东区出差也有几天了,按理说也该快回来了。”
方绵绵低头搅着锅里的粥,语气平淡:“还好,可能是夜里有点凉,没睡好。他出差公事忙,晚几天也正常。”
家属院依旧热闹,隔壁的王美芳端着饭碗串门,院子外头妇女们聚在井边洗衣服,说着家长里短,谁家孩子又调皮了,谁家分到了细粮,军营里的号声准时响起,士兵们出操的脚步声整齐有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又祥和。
可方绵绵却察觉到一丝异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心思敏感作祟。
出门去卫生所的路上,总能感觉背后有若有似无的目光,回头看时,却只有来往的邻居,找不到半点痕迹。
去军区副食店买东西,以往相熟的家属跟她打招呼,语气依旧热情,可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些许说不清的闪躲。
甚至院里偶尔路过的巡逻士兵,看似正常巡查,却总会在周家院墙外面多停留片刻。
她行事越发谨慎,似乎也越发疑神疑鬼。
平日里除了照看小圆子、帮方如意调理身体,很少会出门。即便出门,也从不单独走远,身边都会有人相伴。
方如意生完孩子才没多久,身子还虚,方绵绵每天用银针帮她调理气血,搭配着空间里的食材,熬些滋补的汤水,小满满被养得白白胖胖,饿了就哭,吃饱了就睡,十分乖巧。
刘嫂又一次赞叹,真是没见过带的这么省心的孩子。这好孩子全都托生在这家里了。
小圆子也逐渐开始有些皮了,每天在院里逮着黄凤就是疯跑着玩,脸上总挂着能感染人的笑容。
这期间沈砚从未踏足过周家,只是偶尔在军区大院里远远碰见,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身边跟着保卫科的战士,步履匆匆,神色冷峻,和之前伪装的陈望判若两人。
两人只是轻轻颔首见礼,全程没有半句交谈,默契地装作不相熟。
方绵绵偶尔会借着帮军区家属调理身体的由头,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消息,得知沈砚上任后,一直在清缴雀组的残余势力,接连端了好几个隐藏在边境和市区的秘密据点,抓了不少漏网之鱼,行事雷厉风行,整个军区的风气都清朗了不少。
只是没人知道,沈砚的动作看似大张旗鼓,实则步步谨慎。
他清理的都是雀组的底层人员,从未触碰过更深层次的线索,像是在刻意隐忍,又像是在等待时机。
方绵绵心里清楚,他是在暗中追查假刘巩义背后的人,只是对方藏得太深,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周时凛去东区出差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晚了三天,归期仍未定。
这三天里,方绵绵的心越提越高,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时不时起身查看院门,生怕真有什么双面人在暗处觊觎。
她想去军区办公室打听消息,可又想起沈砚的提醒,终究是按捺住了心思,只能默默等待。
直到第七天傍晚,军营里传来熟悉的吉普车轰鸣声,方绵绵正在院里哄小圆子吃饭,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往院门口跑。
车门打开,周时凛从车上下来,身上带着一路的风尘,胳膊上的刀伤还没完全痊愈,脸色有些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刚进门,小圆子就挣脱方绵绵的手,跑过去抱住他的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周时凛弯腰抱起儿子,脸上的疲惫散去几分,看向迎上来的方绵绵,声音带着沙哑:“让你担心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东区的事情不好处理?”方绵绵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过他的脸色,看出他眼底藏着心事。
周时凛抱着小圆子,走进堂屋,放下孩子后,才关上门,对着方绵绵沉声道:“东区那边也不太平,陆铮亮那里需要协助的事不少,再加上之前陈望的事,这才耽误些时间。
雀组的残余势力比想象的多,只是在我们云省相对少一些。那边的军区也查出了内部有问题,牵扯颇多,耽误了几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在东区,查到了和假刘巩义有关的线索,还有一种奇怪的图腾布片,和之前在黑风崖发现的一样。”
方绵绵心里一沉,周时凛的话,正好印证了沈砚的消息。
她转身走进里屋,从床头木盒里拿出沈砚送来的布片和纸条,递到周时凛面前。
“这是你出差后,沈砚深夜悄悄送来的,他没进门,只把这个丢进来。”
周时凛拿起布片,指尖抚过上面的暗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黑风崖的祸蛇不是樱门所为,假刘巩义背后还有人,雀组只是棋子,还有双面人监视……”他低声重复着纸条上的内容,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还有后怕,“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之前清理的那些人,不过是些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藏在暗处。”
这段时间在东区查案,他越发觉得不对劲,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模糊的影子,却始终抓不到实处。
雀组的行动看似混乱,却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樱门和雀组接连覆灭,更像是被人舍弃的棋子,如今看到沈砚的消息,所有的疑惑都串在了一起。
“沈砚现在在军区,处境也不轻松,他刚恢复身份,根基不稳,对方势力太大,他不敢轻举妄动,才只能悄悄递消息。”方绵绵低声说道,“这几天,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家,出门、在家,都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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