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人心”（三）
苏格兰，邓诺特城堡遗址。
在蟹匠们惊人的效率下，短短数日，一座充满东方神韵的水晶宫殿拔地而起。
当一尊超过三十米高的东方神龙雕像从海中徐徐升起，被卡廷斯亲自背上了峭壁顶端，树立在宫殿后院新开辟的圆形祭祀广场上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伟大的龙君敖肆陛下即将抵达祂虔诚的苏格兰。
于是，苏格兰官方开始了祭典开始前的准备工作。
在刺耳的警笛声中，一万五千名多名全副武装的苏格兰警察和特警冲向滞留在这片区域、打算来个“先到先得”的苏格兰民众。
“信仰自由！我们有权利朝拜真神！”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站在一块巨石上挥舞着圣安德鲁旗和一条临时手绘的龙旗，声嘶力竭地呐喊。
一名穿着八卦图案T恤的年轻男人冲举着防爆盾逼过来的警察举起胸前的龙形吊坠，“我刚从东大回来，我是龙君的信徒！祂一定非常希望能在祭典上看到我！”
“放手！龙王爷托梦给我了，祂让我在这里等祂，要赐福给我啊~~~”一个亚裔大妈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找大使馆！我要告你们！”
“求求你们，我的胃癌已经晚期了！医生说只有奇迹能救我！龙君就是我的奇迹！没有祂的神恩我会死的！”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对警察哀求着。
旁边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我有艾滋病！梅毒！狄波拉病毒！离我远点！”
还有一群群的年轻人胳膊互挽，躺倒在地，手指死死扣住地面，高唱着“We Shall Overcome”。
至于跟警察扭打在一起，或者漫山遍野四处逃窜，跟警察躲猫猫的就更多了。
面对五花八门的抗拒场面，苏格兰警方毫不留情，展现出了强硬的立场。
外围的警员拉起路障和封锁线，持枪严守防线，拦住源源不断赶来的民众，不让任何人闯入。
内部的警员手持警棍、防爆叉和盾牌，排成整齐的梯队，凶狠地向前推进，将人群冲散。
警棍无所顾忌地落在反抗者的身上，不断有人被头上脚下，像拖拽沙袋一样丢到警戒线外，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混乱的场地外围，苏格兰总警司乔·法雷尔，神色平静地接受媒体现场采访。
举着话筒的记者语气尖锐：“总警司先生，据我所知，此次警方的清场行动并未获得苏格兰议会的特别授权！”
“本次行动不过是正常的执法行为，并不需要额外的特别授权。”乔・法雷尔面不改色地回答。
记者指了指他身后混乱的场面：“正常执法？”
摄像机镜头里，一名年轻女子被一名警员揪着头发从镜头边缘粗暴地拖走，她的尖叫声刺得记者眉头一皱。
但乔・法雷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淡定地说道：“当然！根据不久前议会的最新决议，本地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已合法归属于卡廷斯殿下。我们正在驱逐非法入侵者，保护卡廷斯殿下的私有财产安全。”
记者一时语塞：“……”
乔・法雷尔将脸正对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在这里提醒所有人，苏格兰警方捍卫法律尊严的决心和意志无比坚定。我们绝不会因为违法者人数众多而有丝毫妥协。”
“我奉劝那些正在赶来的民众，保持理智，不要知法犯法。请尊重法律，尊重卡廷斯殿下的合法物权。任何违法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说完，他微微点头，不再理会记者，转身走向指挥车。
……
苏格兰首府爱丁堡，议会大厦所在的皇家大道上，数以万计的示威民众从大道一头排到另一头，一眼望不到边。
这场游行源于苏格兰议会刚刚以121票同意、1票反对、6票弃权的压倒性优势通过的一项新决议。
该决议规定：政府成立一个组委会，全权敲定参加不日即将举行的“龙君行宫落成典礼”的人员名单，禁止民众私自前往。
显然，这又是一次采用“推荐制”的名额确定方式，与苏格兰守护者卡廷斯的“神恩者”筛选模式一模一样。
这无疑引爆了苏格兰人的怒火。
游行人群情绪激昂，手里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喊着震天的口号，将议会大厦前挤得水泄不通。
“耻辱议会！下台！”
“权贵和资本的傀儡！”
“要公平，拒绝暗箱操作！”
“亵渎神明！”
一名满脸通红的中年男子，对着记者伸过来的话筒怒吼：“他们说要挑选“足够优秀”、“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天呐！神会在乎你银行账户里有几个零？会在乎你是不是有个爵士头衔吗？难道接受神的祝福，不该是比谁的心更虔诚，谁的信仰更坚定吗？”
“这太荒谬了！他们说组委会将保证“公平”？”一位年轻的女学生挥舞着“未来需要希望”的牌子，忿忿不平地说道，“政府甚至没有提供一个报名的渠道！我们该怎么办？在社交媒体上@官方账号祈祷被看到吗？”
“哈哈~”一旁看起来是她同学的男青年把脑袋挤进了摄像头里，“我们甚至连被他们“不公平”筛选的资格都没有！”
……
爱丁堡皇家大道外围，一辆警车停在警戒区边缘。
两名刚被轮换下来休息的中层警官，高级警长麦卡锡和警长弗格森，正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补充能量。
麦卡锡啃着一个冷掉的三明治，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着远处那些激动挥舞着标语的人群。
他摇了摇头，略带不解地说：“这次上面处理得确实有点难看。哪怕搞个网上报名，然后像彩票一样抽签，随便拿点名额出来分了也行啊？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这么“不聪明”？”
弗格森正拿着手机反复播放一句东大语音，内容是“龙君庇佑！四海清晏！”。
他费力地跟着念着：“隆俊……比优！赛嗨清……烟！”
“法克！这发音太难了！”弗格森挫败地抱怨了一句，按下暂停键，随口回了一句，“因为名额本来就不够分。”
“哦？”麦卡锡闻言，眉头挑了挑，“你知道点什么？”
他知道弗格森家族在本地颇有根基，消息远比他这个靠着打拼升上来的人灵通。
弗格森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也不藏着掖着：“不是什么秘密，东大人其实已经发到网上了。被龙君赐福者可以通过前往神殿祈祷延续“神恩”的效果，如果参加祭典的人太多，大家就得排队了。”
“那些议员老爷们的家人、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我们和国民卫队的士兵，政府公务人员……光是“自己人”就有多少？还有那些有钱人和某某名人……”
说到这里，弗格森的表情淡漠下来：“所以，议会里的那些老爷们不是“不聪明”。恰恰相反，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苏格兰已经无法维持最基本的公平。所以，他们干脆不再浪费宝贵的超凡资源去安抚那些注定会失望、注定要走向对立面的人们……”
麦卡锡听完，默默地咬了一口三明治，没有说话。
警车外，抗议的声浪依旧一波接着一波，但隔着紧闭的车门，这些喧闹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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