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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 出事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电话铃响的时候,林默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二分,这个时间打电话,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起今天早上韩老爷子刚出发去青岛。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林默心里想着,同时接通电话,开口道“喂?”

下一秒,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瞬间证实了他的猜想。

“林……林所长!是我!”另一边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喘息。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是韩老的博士生大弟子,这次带队去青岛的技术骨干之一。

这个时间打电话,而且语气这么急,想都不用想,肯定出事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但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一字一句道:

“周工,什么事?慢慢说,别急。”

“是不是老爷子出事了?”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高余抬起头,关切地看着,高育材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眉头微微皱起。

电话那头,正在医院的周工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韩老……韩老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林默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严重吗?”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高血压,血压飙到一百六,需要住院观察。”

周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韩老不肯住,非要回测试现场,被医生按住了……林所长,我们实在是拦不住他啊!”

林默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下午才刚到,怎么晚上就晕倒了?你们怎么看着老爷子的?”

“出发之前就是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就是他有时候也很难劝住,何况是他手底下的这帮博士生呢。

但是那股焦灼和担忧,像一团火在林默胸腔里燃烧,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工在电话那头连连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林所长,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韩老。”

“从下午我们到了测试场地之后,一直到晚上,他一直在测试现场,晚饭都没吃我们说让他休息,他不听,说时间紧任务重,不能耽误……我们劝了好几次,韩老还发脾气,说我们耽误他工作……”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重要的是韩老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放缓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周工,这样,我马上过去,你告诉韩老,让他安心住院,测试的事不急,什么事都没有身体重要。”

“你在医院看好老爷子,寸步不离,明白吗?”

“不然我拿你是问!”

“明白!林所长放心,我一定看好韩老!”周工的声音里带着感激,“我一定寸步不离,就是韩老骂我,我也不走!”

林默说:“好,我到了再联系你。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高余关切地问:“怎么了?谁出事了?”

高育材和赵雅也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默看着他们,沉声说:“韩老,在青岛测试现场,过度劳累,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

“啊?”赵雅惊呼一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韩老?就是那个老院士?他怎么会……”

高育材眉头紧皱,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严重吗?”

“青岛那边的医疗设施……要不要考虑转回来或者是转到京都去?”

林默说:“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血压飙到一百六,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我不放心,得过去一趟。”

高育材点点头,神色严肃:“这是要紧事,是要去一趟看看,韩老是为了红星厂的项目去的,又是国内顶尖的专家,可不能出任何闪失,你抓紧时间,赶紧去。”

赵雅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边捡起抹布,一边说:

“对对对,赶紧去。”

“老爷子为了你来宁北,要是出什么事,咱们心里都过意不去,你说这老爷子,都七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拼……”

高余走过来握着林默的手,轻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默点点头,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秦怀民。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传来秦老有些迷糊的声音:“喂?哪位?”

“秦老,是我,林默。”

秦怀民的声音清醒了几分,还带着一丝警觉:“林默?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默说:“秦老,最新消息,韩老在青岛出事了,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什么?晕倒了!”秦怀民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震惊,“怎么回事?严重吗?要不要紧?”

林默说:“医生说劳累过度,加上高血压,需要住院观察。我准备连夜赶过去,家里这边,就拜托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秦怀民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和心疼:

“韩老这个人啊,就是太拼了。出发那天我就说他,到了那边先休息一天,别急着干活。”

“他不听,说时间紧任务重。一路上舟车劳顿,到那儿也不休息,直接进实验室,我就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果然……”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说:“林默,你赶紧去,家里这边你放心,我给你看着,保证不会出问题。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对了,到了之后,替我给老韩带个话,让他好好养病,别瞎折腾!”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身体折腾没了,啥都干不了。”

林默说:“好,谢谢秦老。话我一定带到。”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何建设。

何建设接得很快,声音清醒得很,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林所?”

“何厂长,韩老在青岛出事了。”林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连夜赶过去。厂里的事,你多操心。”

何建设一听就急了,声音都变了调:“韩老晕倒了?严重不严重?要不要我一起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默说:“不用,你留在厂里。秦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生产不能停,项目也不能停,家里得有人守着。”

何建设说:“好,林所放心,厂里的事交给我,我明天一早开个会,把各项工作都安排好。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个信儿,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林默说:“好。”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赵建国。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传来赵建国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喂?谁啊?”

“赵局,是我,林默。”

赵建国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林默?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默说:“赵局,韩老在青岛出事了。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什么?”赵建国的声音陡然清醒,林默甚至能听见那边“咚”的一声,像是从床上坐起来撞到了床头柜,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痛呼,“哎哟,怎么回事?老爷子情况严重吗?”

林默说:“医生说劳累过度,加上高血压,需要住院观察。应该问题不大,但我不放心,得过去一趟。想麻烦赵局,从军区调一架军机,送我去青岛。”

赵建国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没问题没问题!你等着,我马上联系!”

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焦灼:

“林默,老爷子要不要直接接回来,送到京都治疗?京都那边医疗条件好!我认识协和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

林默说:“赵局别急,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需要静养,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转院,再安排。”

赵建国这才稍稍放心,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那就好,那就好。林默,你过去之后,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爷子可不能出问题,他要是出点事,咱们整个省里都兜不住!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韩老是什么人?

建国初期的院士,国内能源领域的泰山北斗,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顶尖专家。

他参与过国家第一个核反应堆的建设,带出了无数学生,桃李满天下。

这样的人物,要是因为在红星厂的项目出了事,别说赵建国,就是省里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重要的是,林默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毕竟他亲自从京都把老爷子请到宁北来帮他的。

林默说:“赵局放心,我明白。您先帮我调飞机,我马上出发。”

赵建国说:“好,你等我电话,十分钟内给你回复。我这就给军区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林默站起身,对高育材他们说:“爸,妈,小余,我去收拾一下,马上走。”

高育材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到了那边,替我给韩老问好,就说我们全家都惦记着他。”

赵雅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那边,先看看老爷子情况,别急着问项目的事。”

“老爷子身体要紧,项目可以慢慢来。还有你自己,也别太累,注意休息。对了,带件外套,海边晚上凉。”

林默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高余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默轻轻抱了抱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就打电话,不管多晚。”

林默说:“我答应你。”

他松开手,转身进了卧室,快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装进一个帆布包里。

出来时,赵雅已经把一袋东西塞进他手里:“路上吃,别饿着。有煮鸡蛋,有馒头,还有几块糖。”

林默接过,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高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久久没有动。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的身影在光影中静静地站着。

……

夜色深沉,红星厂的行政楼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林默快步走进大楼,上了电梯,直奔楼顶,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灯光昏暗。

一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他穿过楼道,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楼顶的天台上,是一个小型的直升机停机坪,用白色油漆画着大大的“H”字。

平时很少用,但紧急情况下,可以起降军用直升机。

林默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方的夜空。

夜风吹过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温热,远处的厂区灯火通明,车间里机器还在运转,工人们还在加班,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烟囱里冒着白色的蒸汽。

三年前,他亲自去京都请韩老。

那时候,韩老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他原本以为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说动这位老院士,毕竟当时红星厂只是一个地方小厂,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没想到韩老听完他的介绍,当场就拍板了。

“行,我跟你去。”韩老说,眼睛里闪着光,“核动力上舰,能源建设,是我年轻时候就想过的事,那时候在莫斯科留学,看到人家的核潜艇,心里那个羡慕啊。”

“可惜那时候国家穷,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我不去谁去?”

就这样,韩老跟着他来到宁北,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里,韩老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项目上。

每天早上六点进实验室,晚上十点才出来。有时候为了一个数据,能连续熬几个通宵。

林默劝过他很多次,每次老爷子都笑着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年轻时候在戈壁滩上搞反应堆,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是常事。这点活,小意思。”

结果……

林默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架军用直升机从夜空中出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狂风,卷起天台上的一些杂物。飞机上的航行灯一闪一闪,像夜空中的一颗星星。

最后,它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林默的衣角猎猎作响,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飞行服的军人跳下来,猫着腰跑到林默面前,立正敬礼。他的脸被飞行头盔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

“报告首长!奉上级命令,接您去青岛!请登机!”

林默点点头,拎起包,快步登上直升机。

舱门关上,直升机再次起飞,朝着东方飞去,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身微微颤动。

林默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夜色,地面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他的脸映在舷窗上,表情严肃。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韩老,您可千万别出事。

晚上十点整,直升机降落在青岛某军用机场。

螺旋桨慢慢停下来,舱门打开。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停机坪旁,一辆军用吉普已经等在那里,车灯在黑暗中亮着。

林默下了飞机,直接上了车。司机是个年轻的战士,二十出头的样子,腰杆挺得笔直。

他话不多,只问了一句:“首长,去哪儿?”

林默说:“舰艇动力研究所附属医院。”

战士点点头,一踩油门,车子冲进夜色,吉普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掠过,明明灭灭。

十点四十分,吉普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林默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医院不大,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门口挂着个牌子:“东大海军舰艇动力研究所附属医院”。牌子上方的红十字在夜色中有些模糊。

门口站着几个人,看见林默下车,一窝蜂地涌上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海军制服,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但此刻脸上满是焦虑和歉意。

他快步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满脸诚恳地说:“林所长!您来了!我是舰艇动力研究所的所长,姓王,王国栋!实在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才让韩老……”

林默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王所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韩老怎么样了?”

王国栋说:“已经稳定了。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高血压,血压一度飙到一百六。”

“现在输了液,睡着了。我们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您放心。”

林默点点头,松了口气。他感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旁边又涌上来几个人,都是韩老团队的成员,周工打头,身后跟着几个年轻技术员。

他们一个个满脸愧疚,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看见林默,都不敢说话。

周工四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一直在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问周工:“韩老在哪个病房?”

周工说:“二楼,206。”

林默说:“带我上去。”

一行人上了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着什么。

白色的日光灯照得走廊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看见一群人上来,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206病房的门虚掩着。林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病床,一张陪护椅,一个床头柜。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韩老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他睡着了,呼吸平稳,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林默轻轻走到床边,在陪护椅上坐下。

他看着韩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韩老这个年纪,本该在家里含饴弄孙,享享清福。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跑到宁北这个三线小城,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三年里,韩老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有时候为了一个数据,能连续熬几个通宵。

现在,反应堆眼瞅着要搞成了,人也倒下了。

林默看着韩老苍白的脸,眼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轻轻握住韩老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说:韩老,您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我来扛。

不知过了多久,韩老的手指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眨了眨,看见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虚弱,但一如既往的温暖:

“你小子,怎么跑来了?”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韩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讪讪地笑了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两天就好,你别大惊小怪的。”

林默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韩老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说:“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熬夜。行了吧?你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林默这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有千钧之重:“韩老,您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韩老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答应过你……答应过你什么?”

林默说:“您答应过我,注意安全,不拿身体折腾。”

韩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默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韩老,您知道我今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韩老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默说:“我在想,要是您出点什么事,怎么向您家里人交代?怎么向国家交代?”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控制着:“您来宁北三年了,三年里,您哪天休息过?哪天不是凌晨才出实验室?我说过您多少次?您每次都笑着说没事。现在呢?”

韩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林默继续说:“韩老,项目重要,但您的身体更重要,您要是倒下了,这个项目谁来做?”

“我们这些人,谁有您那个本事?您不是常说,这项目是您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吗?那您得好好活着,亲眼看着它成功啊。”

韩老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林默的手背。他的手很轻,但很温暖。他轻声说:

“我知道了。以后……以后我注意。”

林默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韩老笑了笑,说:“行了,别哭丧着脸,我这不是没事吗?休息两天就好了。你别告诉老伴儿,她知道了又该唠叨。”

林默点点头,说:“那您就好好休息。测试的事,先停一停。”

韩老一听就急了,眼睛瞪得溜圆:“那怎么行?测试正在进行,怎么能停?这可是关键时期,一天都不能耽误!”

林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韩老,您要是再这样,我就把您送回宁北。”

韩老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悻悻地说:“好吧好吧,听你的。你这小子,越来越像领导了。”

林默这才点点头。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王所长探进头来,小声说:“林所长,方便出来一下吗?”

林默点点头,站起身,对韩老说:“您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韩老摆摆手:“去吧去吧。跟王所长说,别太自责,是我自己不听话。”

林默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王所长和几个舰艇所的干部站在那里,一个个满脸歉意。周工和几个技术员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所长走上前,搓着手,满脸诚恳地说:“林所长,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照顾不周,才让韩老出了这样的事。您放心,后续的医疗费用,我们全包了。韩老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我已经让人去准备营养品了,明天一早送过来。”

林默看着他,摆了摆手:“王所长,这事不怪你们,韩老的脾气我知道,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我在宁北劝了他三年,都没劝住。”

王所长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默这么通情达理。他松了口气,但还是满脸歉意:“林所长您太客气了。不管怎么说,是在我们这儿出的事,我们有责任。”

林默说:“测试的事,先停一停。等韩老身体恢复了,再说。”

王所长连连点头:“好好好,听林所长的。我们已经通知测试现场,暂停一切工作,等韩老好了再说。”

林默转向周工:“周工,这几天你和其他人,轮流在医院守着。韩老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工连忙说:“林所长放心,我们一定看好韩老。我已经排好班了,三个人一班,24小时守着。”

林默点点头,又对王所长说:“王所长,麻烦您安排个休息的地方。我今晚就在这儿,不走了。”

王所长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们所有招待所,环境不错,我让人安排。就在医院后面,走路五分钟就到。”

林默说:“不用,就在医院附近找个地方就行。万一韩老有什么事,我方便过来。”

王所长点点头,对身边一个干部说:“小刘,去安排一下。要离医院最近的房间。”

那个干部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林默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对王所长说:“王所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不用都在这儿守着。”

王所长说:“那怎么行?林所长您大老远跑来,我们怎么能……”

林默打断他:“王所长,听我的。留一个人值班就行,其他人都回去。这么多人在这儿,反而影响病人休息。”

王所长看了看他,终于点点头:“那好吧,林所长您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我已经跟值班护士交代过了,您有什么要求,直接找她们。”

一群人陆续离开,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默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周工走过来,小声说:“林所长,对不起,是我没看好韩老。”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工,我知道你尽力了。韩老的脾气,谁都拦不住,这事不怪你,不用过分的自责。”

周工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林默拍了拍肩膀,安慰的说道:“行了,你也累一天了,也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

周工说:“那怎么行?林所长您跑了一路,比我累。还是我守着。您去招待所睡一觉,明天早点过来换我。”

林默摇摇头:“不用争了。去吧,明天早点过来换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周工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默回到病房,轻轻推开门。

韩老还没睡,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见林默进来,他问:“走了?”

林默点点头,在陪护椅上坐下。

韩老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也去睡吧,我没事大半夜把你折腾过来,也是难为你了,这儿有护士,有事我按铃就行。”

林默摇摇头:“我不困,您睡吧,我在这儿陪着。”

韩老看着他,忽然笑了:“林默,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真不像是个年轻人。”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韩老说:“你太稳了,稳得不像个三十岁的年轻人,这辈子我见过那么多年轻人,有的聪明,有的能干,但像你这么稳的,没几个。”

“就是你们秦老,年轻时候也没你这么稳。”

“做事情永远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任何事情都有预案,就好像你在那里什么事都塌不下来。”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韩老继续说,林默静静的听着。

其实两人也难得在一起说说心里话:

“当时我答应你来宁北,其实是冲动的,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其实刚来宁北的时候,其实心里没底。”

“一个三线小厂,一群毛都没长齐年轻人,能搞出什么名堂?就算当时红星厂被你带着做出来一点成绩,我觉得也就那样。”

“后来我就想,就当是支持一下地方建设,但是这几年看下来,我是彻底改变看法了。”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满是赞许:“你这个人,能成事。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成事,是真能成大事。”

林默心里一暖,说:“韩老,是您成全了我,没有您,就没有这个项目。”

韩老摇摇头:“不是我成全你,是你自己成全自己,我要不是看中你这个人,也不会来宁北。你以为随便什么人请我,我都去?”

老爷子傲娇了一下,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

“其实我年轻时,也想过搞核动力上舰,那时候刚从莫斯科留学回来,满腔热血,觉得什么都干得成。”

“我跟我的老师说过这个想法,老师说,好啊,等国家强大了,咱们就搞。后来……后来就没了后来。”

林默静静地听着。

韩老说:“那几年,国家穷,搞不起。后来搞起了,我又老了。我以为这辈子,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没想到,临老了,还能有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眼睛里闪着光:“林默,谢谢你。”

林默鼻子一酸,握住他的手:“韩老,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相信我,谢谢您来宁北,谢谢您为这个项目付出的一切。”

韩老笑了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这一次,他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林默坐在陪护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一会后,林默轻轻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窗外是青岛的夜景。远处,海港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海面上的珍珠。偶尔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近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静静地亮着,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林默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是高余的声音。

“默哥?”

林默轻声说:“小余,是我,还没睡吗?”

高余说:“睡不着,等你电话。怎么样了?”

林默说:“韩老没事了,睡着了。我在这儿陪着,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高余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那就好!我刚才一直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爸妈也还没睡,都在等着呢。”

林默说:“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放心。韩老真的没事了。”

高余“嗯”了一声,又说:“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你跑了一路,肯定累坏了。”

林默说:“我知道。你早点睡,别担心。明天还要上班呢。”

高余说:“好。那你……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说:“看情况。等韩老稳定了,我就回去,最快两三天,最多个把星期,既然来了,正好也亲自看一看,把测试完整的推进下去。”

高余说:“好。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林默说:“好。睡吧。”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何建设。

何建设接得很快,像是守在电话旁边一样:“林默?情况怎么样?”

“老爷子有没有事?”

林默说:“韩老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好,测试先停了,等他身体恢复再说。”

听着这么说,何建设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就好,那就好!我刚才一直坐立不安的,媳妇说我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所,你那边还需要什么?我让人送过去。要不我明天过去一趟?”

林默说:“不用,都安排好了。厂里的事,你多操心,明天生产线上的事,你盯着点。”

何建设说:“林所放心,厂里一切正常。”

“我今天下午开了个会,把各项工作都落实了,秦老那边我也去汇报过了,他说有什么事随时找他。”

林默说:“好。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

何建设说:“好。林所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秦怀民。

秦老接电话时声音清醒得很,像是根本没睡:“林默?韩老怎么样了?”

林默说:“秦老,韩老没事了。睡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刚才还跟我聊天来着,精神挺好的。”

秦怀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个人。”

他顿了顿,又说:“林默,你也早点休息。跑了一路,肯定累了。”

“替我给韩老带个话,让他好好养病,别瞎折腾!等他回来,我请他喝酒,好好说道说道。”

林默说:“好,话我一定带到。秦老也早点睡。”

秦怀民说:“好好好,你忙吧。”

挂了电话,林默又拨给赵建国。

赵建国接得比谁都快,电话才响一声就接了,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焦虑:“林默?怎么样了?”

林默说:“赵局,韩老没事了。睡着了。医生说过度劳累,休息几天就好。我刚才跟他聊了会儿,精神挺好的。”

赵建国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声,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喘气了:“吓死我了!林默,你知道吗,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就等你电话!我家那口子说我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客厅里转圈。”

林默说:“让赵局担心了。”

赵建国又补充说道:“担心什么担心,应该的。林默,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让人送过去要不要我过去一趟?”

林默说:“不用了,都安排好了。赵局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建国说:“好好好,你照顾好老爷子。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对了,替我向韩老问好,就说我们省里都很关心他,让他好好养病。”

林默说:“好。”

挂了电话,回到病房,韩老已经睡着,呼吸平稳。

输液瓶已经换过一次,新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东方出现了第一缕曙光。

林默在陪护椅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病床上。

这时候,韩老已经醒了,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醒了?”韩老说,“睡得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会?”

“还可以。”

林默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表,早上六点半,他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说:“韩老,您感觉怎么样?”

韩老说:“好多了。血压降下来了,头也不晕了,我跟你说,我没事,就是累的。”

林默看了看他,脸色确实比昨晚好多了,有了一些血色。

他说:“那就好,您再休息两天,彻底好了再说。”

韩老撇撇嘴:“小题大做。”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周工探进头来,看见林默醒了,小声说:“林所长,我来了。您去休息吧。”

林默点点头,站起身,对韩老说:“韩老,我去招待所洗把脸,一会儿回来。”

韩老摆摆手:“去吧去吧。别急着回来,多睡会儿。”

林默走出病房,对周工说:“周工,看好韩老,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周工说:“林所长放心。”

林默下了楼,走出医院。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海风的咸味。,街道上已经有行人了,有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他按照昨晚那个干部说的方向,找到了招待所,是一栋四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他在前台登了记,拿了钥匙,上了三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街道,能看见远处的海。

等到再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洗了把脸,下楼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医院。

病房里很热闹。王所长带着几个干部来了,提着水果和营养品。韩老的几个学生也在,围在床边。

看见林默进来,王所长连忙站起来:“林所长来了!快请坐!”

林默摆摆手,走到床边,问韩老:“韩老,感觉怎么样?”

韩老说:“好多了。我跟他们说我要出院,他们不让。”

王所长连忙说:“韩老,您再休息两天,彻底好了再出院,医生说了,您这次是过度劳累,得好好休养。”

韩老撇撇嘴。

林默说:“韩老,听医生的。再休息两天。”

韩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所长又说:“林所长,我们准备了一桌便饭,中午一起吃吧。”

林默说:“王所长客气了。我在这儿陪着韩老就行。”

韩老说:“去吧去吧。你跑了一路,也该吃点好的。我这儿没事。”

林默想了想,说:“那好。韩老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王所长带着林默出了医院,上了一辆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饭桌上,王所长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敬酒。林默应付着,心里却惦记着韩老。

吃完饭,他回到医院。

韩老正在和周工说话,看见他进来,说:“回来了?吃好了?”

林默点点头,在陪护椅上坐下。

周工站起来,说:“林所长,那我先出去了。”

林默点点头。

周工出去后,韩老看着林默,说:“林默,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韩老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明天就出院。”

林默一口回绝:“不行。”

韩老有些急了:“我真没事了,你看我,精神好得很。”

林默摆了摆手,并没有听老爷子的话:“那也不行,再休息两天。”

韩老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比我老伴儿还唠叨。”

看着林默不说,韩老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听你的。后天出院,行了吧?”

林默想了想,说:“后天看情况。如果医生同意,就后天。”

韩老说:“成交。”

下午,林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秦老和何建设韩老的情况,又给厂里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生产情况。

晚上,他继续在医院陪着。

韩老的精神确实好多了,晚上还跟他聊了很多,聊年轻时候的事,聊这些年的经历。

林默听着,心里满是敬意。

第三天上午,医生来查房,给韩老做了全面检查。

血压正常,心脏正常,各项指标都正常。

医生说着:“可以出院了。但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太累。”

韩老高兴得像个小孩子:“我就说嘛,我没事!”

林默笑了。

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是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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