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 夸张的95亿营收!(大章)
第二天,宁北,红星厂总部大楼
清晨七点半,细密的雪花已在宁北的上空飘洒了整整一夜。
红星厂总部大楼前的水泥广场上,一层薄薄的积雪被早班工人的脚步踩的坚实。
三楼的大会议室里,暖气管片正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被擦得锃亮。
七点五十分,脚步声在走廊里陆续响起。
第一个进来的是何建设,他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会议室。
随即走向自己惯常坐的位置,长桌左侧第三个座位。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前,伸手试了试暖气片的温度,微微点了点头。
“老何,来这么早。”门口传来问候声。
马为国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这位主管民用产品销售的副厂长眉头却微微锁着,他手里拿着一叠报表,纸张边缘已被翻得微微卷曲。
“老马,看你这样子,昨晚又熬夜算账了?”何建设转过身,指了指马为国眼下的乌青。
“可不是嘛。”马为国在何建设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
“去年这数字太吓人,我算了三遍都不敢相信。这不,凌晨三点才睡。”
两人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秦怀民教授到了。
老教授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前口袋别着两支钢笔。
“秦老,您慢点。”助手小心提醒。
“慢什么慢!”秦怀民甩开助手的手,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话虽这么说,坐下时还是轻轻舒了口气。
何建设赶紧起身,接过秦怀民的公文包,鼓鼓囊囊,里面显然塞满了文件和技术图纸。
“秦老,您这包里装的可是咱们厂今年的技术家底啊。”何建设笑道。
“何止今年!”秦怀民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擦拭,“这里头有未来五年的规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
除了林默,何建设,秦怀民,马为国,徐伟平等核心成员,还有各分厂厂长,研究所负责人。
八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林默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到了。”林默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他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开始吧。”林默翻开笔记本,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老何,你先来吧。”
何建设清了清嗓子,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各位,按照惯例,咱们先说过年的安排。”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间,“今年春节是2月2号,农历正月初一,按照往年惯例,咱们厂一般在小年,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就提前放假。”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今年小年是公历1月22号,星期天。”
“我建议1月23号,也就是下周一,全厂开始放假,一直放到2月16号,农历正月十五之后,总共25天假期。”
坐在秦怀民旁边的徐伟平轻轻“嘶”了一声。
“25天……是不是太长了?”
徐伟平小声嘀咕,“咱们现在订单这么多,伊朗,伊拉克的货刚发完,沙特的订单又来了。”
“生产线上停25天,进度跟得上吗?”
何建设显然预料到了这个疑问。他不慌不忙地翻开另一页:“徐厂长考虑得对,所以我在方案里专门加了补充。”
他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特殊部门不放假,十号工程项目部,还有正在赶制沙特订单的第三,第七生产车间,需要安排人员值班。”
“这些部门的同志,按照国家规定,按照三倍工资发放加班费,而且,年后可以根据个人意愿调休,或者折算成额外带薪假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几位分厂厂长交头接耳,显然在计算自己部门有多少人需要留守。
“安静一下。”林默用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何建设继续:“节日礼品这块,我和工会,后勤处张科长一起拟了个方案。”
他开始逐条宣读:“按照每人500块钱的份额来安排,其中200块钱直接发现金,300块钱发实物。”
“实物包括:五斤猪肉,两斤牛肉,牛腩或牛腱子,十斤装食用油一桶;五十斤装东北大米一袋,还有瓜子,花生,水果糖各两斤,以及特供的‘红星牌’糕点礼盒一份。”
念完清单,何建设摘下眼镜,环视众人:“大家有什么意见?畅所欲言。”
马为国第一个开口。他搓了搓手:“何厂长,这个500块钱的份额……是不是有点高了?”
“我记得去年是300块,前年是200块。这样年年涨,会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主要是会不会让兄弟单位有意见?咱们红星厂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树大招风啊。”
“会不会什么?”
秦怀民突然插话,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六十五岁的老人。
老教授甚至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马,你算算账!咱们厂去年利润多少?”
“35个亿!全厂三万人,每人500块,总共也就1500万。而且其中一半是实物,实际现金支出只有600万。”
秦怀民越说越激动,干脆站了起来:
“600万!占利润的多少?千分之一点七!”
“这算什么?九牛一毛!咱们的工人,技术员,工程师,一年到头加班加点,十号工程项目部的人,有几个不是每周工作七十个小时?过年多发点福利,不应该吗?”
马为国被说得脸有些发红,但依然坚持:
“秦老,我不是说工人不该拿。我是怕影响不好,现在外面已经有传言,说咱们红星厂‘铺张浪费’,‘搞特殊化’……”
“让他们说去!”
何建设突然打断马为国,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强硬,“老马,你管销售的,应该最清楚咱们红星厂能发展起来,靠的是什么?”
“是林所长的远见,是秦老这样的专家,更是全厂三万职工一天天、一夜夜干出来的!”
他转向林默:“所长一直强调,要让努力的人得到回报,大家辛辛苦苦一年,总要过个好年。”
“不然怎么能体现咱们红星厂的优势?怎么能留住人才?”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默,等待最后的拍定结果。
林默一直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此刻他停下笔,抬起头。
“这样,就按500块的标准办,不能亏待咱们的工人。”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过在这个基础上,我还想加一条。”
他看向何建设:“对那些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的人,额外奖励1000块钱现金,名单由各部门推荐,厂党委审核。还有,家里特别困难的职工,工会要摸排一下,建档立卡。”
“除了正常福利,给予额外补助。标准是:特困户补助500元,一般困难户补助200元。”
“明白。”何建设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林默继续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另外年会安排在1月29号,腊月二十七,除了发福利,还要公布几个重要奖项。”
“分别是年度技术创新奖,年度生产标兵,年度管理能手,年度销售冠军,奖金标准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一等奖五千,二等奖三千,三等奖一千。”
“嗡!”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五千块钱!
就算在红星厂这样待遇优厚的单位,普通技术员的月工资也就120元左右,五千块也是将近四年的收入!
徐伟平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他顾不得擦拭,声音都有些变调:
“所长,这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一等奖五千,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林默反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却锐利起来,“徐厂长,我问你去年王工团队改进的微光夜视仪生产工艺,为厂里节省了多少成本?”
徐伟平愣了愣:“大概……大概八十万。”
“八十万。”林默点点头,“奖励五千,多吗?刘工设计的火箭弹稳定系统,让风暴火箭弹的精度提高了30%,订单增加了多少?”
这次是马为国回答:“增加了……增加了大概两千万的订单。”
“两千万。”林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奖励五千,多吗?我告诉你们,不多!”
“这只是象征性的鼓励!真正的奖励,应该是荣誉,是尊重,是让做出贡献的人知道,厂里记得他们,国家记得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黑板前。
林默拿起粉笔,在抛物线旁边写下两行字:
贡献者得荣誉
创新者得尊重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吱吱”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钱很重要,但对于现在的红星厂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林默转过身,背对黑板,面对众人,“一个企业能够蓬勃发展,持续的有效产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氛围,是文化,是一种让每个人都愿意把聪明才智贡献出来的环境。”
“五千块钱奖金,就是要传递一个信号,在红星厂,你的努力会被看见,你的贡献会被铭记。”
他走回座位,坐下时轻轻舒了口气:“当然,评选要公平、公开、公正,所有获奖者的名单和事迹,要在厂报上公示。有异议的,可以申诉。”
何建设重重地点头:“所长说得对!年会的事我亲自抓。”
“对了所长,今年的年会,您得准备个讲话,大家都盼着呢,去年您那讲话,工人们都说提气!”
林默笑了,那是今天会议开始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讲话可以,但别太长。大家来是领奖,吃饭,高兴的,不是来听报告的。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好嘞!”何建设咧嘴一笑,在笔记本上记下,“五分钟,我记着了。”
接着,会议进入第二个议题。
何建设汇报完福利和年会安排后,林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标着“机密”红字的文件,递给何建设。
“沙特方面的新订单下来了。”林默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总金额一亿一千四百万美元,按当前汇率折合人民币三亿两千万。”
何建设接过文件,开始逐页翻阅。文件很厚,大约三十多页,中英文对照,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沙特的国徽章和红星厂的公章。
“主要包括四类产品。”
林默等何建设看完第一页后,开始补充说明,“微光夜视仪,两千套;风暴-1A型火箭弹,五千枚;天眼-2型侦察无人机,五十架;利剑-1型单兵防空导弹,三百套。”
“交货期三个月,从合同生效日,也就是昨天开始计算。”
“时间上……我想想。”何建设快速翻到生产计划页,眉头紧锁,“现在生产线上,伊朗的最后一批订单,八百套夜视仪,大概本周内能完成。”
“伊拉克的两千枚火箭弹订单,还有大概三天的工作量,转产沙特的订单……技术上没问题,但需要调整生产线。”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秘书:“三车间和七车间现在的产能情况?”
秘书早已翻开自己的生产台账,手指在一行行数字间快速移动:“三车间主要生产夜视仪,目前月产能六百套。如果两班倒,可以提到九百套。”
“两千套……两个半月能完成。七车间生产火箭弹,月产能两千枚,三班倒可以达到三千。五千枚……也是两个多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人机和防空导弹在九车间和十一车间,产能相对宽裕,问题不大。”
何建设点点头,转向林默:“所长,时间上应该来得及,不过这批货的配置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沙特人有没有提出修改指标?”
“按标准配置就行。”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叶,“沙特军方派人去伊朗和伊拉克考察过实战效果,亲眼见过咱们的东西。”
“他们很务实,既然实战证明好用,就不需要画蛇添足地改来改去。”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过,何厂长,你要特别交代生产部门,质量不能有丝毫放松。”
“这是打开沙特市场的第一批货,必须打好口碑。每一套产品出厂前,要增加一次全功能测试,测试数据要记录存档,随货发给客户。”
“明白。”何建设郑重记下,“我会亲自盯这批货。”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
“沙特是个长期市场。”
他开口强调:“他们有钱,有需求,而且处在关键的地缘位置,这笔订单只是个开始。”
“如果做得好,未来五年,我们在沙特的销售额可能超过五十亿美元。”
“五十亿?”马为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美元?”
林默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马,你觉得不可能?我告诉你,沙特去年的军费开支是180亿美元,五十亿,只是他们的一小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接下来轮到秦怀民发言。
老教授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而是先让助手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取出三本厚厚的册子。
每本都有五厘米厚,封面印着“红星厂1983年度人才招聘报告”的字样。
“咳咳。”秦怀民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镜。
“我汇报一下今年大学生招录的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老知识分子特有的严谨腔调,“今年我们从11月到1月,历时三个月,面向全国重点大学,去了十二个城市,走访了二十一所高校。”
他翻开第一本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总共招收了530名应届毕业生,其中本科毕业生480名,硕士毕业生45名,博士毕业生5名。”
这个数字让在座不少人微微点头,去年招了400人,今年增加了130人,增幅超过30%,符合红星厂快速扩张的需求。
秦怀民继续:“专业分布如下:机械工程与自动化,128人,电子工程与通信,115人,材料科学与工程,82人,化学工程,56人,航空宇航工程,38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酝酿某种戏剧效果:“201人。”
“201人?”马为国再次惊呼出声,
“秦老,您没念错吧?计算机专业……201人?这……这都占了将近40%啊!”
秦怀民他嘴角微微上扬,推了推眼镜:“没错,201人,其中本科生176人,硕士生23人,博士生2人。”
他翻开第二本册子:“而且除了应届生,我们还从全国各科研院所,军工单位,重点高校,挖来了53名专家。其中27名是计算机领域的,包括6名从M国回来的华裔专家。”
秦怀民的声音里带着自豪,他看向林默,“林所长特批了专项经费,总额500万元,专门用于引进高端人才。”
“工资是原单位的三到五倍,解决配偶工作和子女上学,以及承诺充足的研究经费,每个专家带的团队,启动经费不低于50万元。”
他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五十万元研究经费,这比很多研究所全年的经费都多。
秦怀民继续加码:“有几个专家原本在M国贝尔实验室,IBM研究院,斯坦福大学工作。”
“我们通过侨联,使馆和学术圈的关系联系上他们,寄去了红星厂的介绍材料和科研规划。他们看了之后,主动表示愿意回来。”
他翻开册子的一页,念道:“比如谢康博士,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计算机科学博士,原贝尔实验室高级研究员,专攻计算机网络架构。”
“他看了咱们的‘红星厂未来十年信息化发展规划’后,说了一句话。”
秦怀民声音里带着感慨:“我在M国十年,从来没看到一个东大单位,对计算机的理解这么深刻,规划这么超前。”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贝尔实验室,这是世界顶尖的科研机构,晶体管,激光,太阳能电池、通信卫星的诞生地,出了十几个诺贝尔奖得主。
这时,林默开口。
“计算机技术,未来几年会有爆发式的发展。”
林默的声音平静,“咱们现在布局,就是要抢占先机,可能有人不理解。”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
“可能有人觉得,计算机不就是算算数、存存数据吗?对咱们机械厂有什么用?”
林默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快速书写,“我告诉大家,用处大了!”
第一,首先就是科研加速,计算机的帮助下,我们的科研速度能够大幅度的提高。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有力的线条:“打个简单比方,一个空气动力学计算,比如咱们十号工程的气动外形优化,用人工手算可能需要几个月,用计算机模拟,几天就能完成。”
“材料科学的新型合金的微观结构模拟,结构力学的导弹弹体的应力分布分析,雷达回波的实时处理……所有这些,都需要强大的计算能力。”
“有了计算机,科研进度能加快十倍,百倍!”
第二,智能制造。
林默转过身,目光如炬:“未来的工厂是什么样?”
“在我的设想中,不是现在这样的人海战术,要用计算机控制数控机床,实现微米级的精密加工,要用计算机管理物料库存,实现零库存的精益生产;要用计算机辅助设计,把产品开发周期从几个月缩短到几周。”
他在黑板上画出简图:一台机床,旁边连着方形的“计算机”,箭头指向“精度0.001mm”。
“我举个具体例子。”林默说,“咱们现在生产导弹的陀螺仪,需要八级钳工手工研磨,合格率只有70%,一个熟练工人一个月只能做两个。”
“如果用计算机控制的数控机床,一个普通工人一天可以做十个,合格率99%以上。这就是差距。”
第三,军事变革。
林默的声音严肃起来,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力度明显加大:
“导弹的制导系统需要计算机实时解算弹道,飞机的飞控系统需要计算机处理传感器数据,控制舵面,雷达的信号处理需要计算机从噪声中提取目标信号,通信的加密解密也需要计算机执行复杂的密码算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未来的战争,不是钢铁的碰撞,是信息的对抗。”
“谁掌握了计算机技术,谁就掌握了信息;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林默走回座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现在,咱们和西方在计算机技术上的差距并不大。M国有IBM、DEC,咱们有银河机,神州机。”
“在半导体领域,他们领先一些,这是咱们追赶的最后窗口期,必须抓住!”
他看向秦怀民:“所以,计算机专业招201人,不多。未来还要更多。秦老,计算机研究所的筹备工作怎么样了?”
秦怀民早已准备好回答。他翻开第三本册子。
那是一本装订精美的规划书,封面上印着“红星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筹建方案”。
“已经选好了地点,在新建的科研园区C区,独栋五层楼,总面积一万二千平方米。”
秦怀民语速很快,显然对这个项目充满热情。
“设备采购清单已经拟好了,包括:国产银河-Ⅰ型大型计算机一台,用于大规模科学计算,M国DEC公司PDP-11系列小型机二十台,用于各部门的专用计算;IBM PC/XT兼容微机一百台,用于编程开发和办公自动化……”
“批。”林默只说了一个字,声“尽快采购,尽快安装,我要求在三个月内,也就是今年五一之前,看到计算机研究所正式运行。秦老,能做到吗?”
秦怀民“嚯”地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好。”林默点点头,转向何建设,“老何,这笔经费从技术研发专项里出,手续简化,特事特办。”
“明白。”何建设迅速记下,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会议进行到第四项议程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窗外的雪小了一些,但天色依然阴沉,会议室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热。
马为国深吸一口气,翻开面前那叠已经被他翻看了无数遍的报表。
作为主管销售的副厂长,每年的财务报告都是他的高光时刻,但今年的数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去年一整年,咱们的总营收已经统计出来了。”马为国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下去,“95亿人民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95亿。
“其中,”马为国翻到下一页,手指微微颤抖,“民用产品销售收入50亿,包括:工程机械18亿,农机设备12亿,民用电子产品8亿,其他各类机械12亿。军工产品销售收入45亿,包括:国内装备采购22亿,外贸出口23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惊人的数字:“创汇总额45亿美元,包括民用产品出口创汇28亿美元和军工出口创汇17亿美元。”
45亿美元外汇,这已经超过了东大去年全年外汇储备的五分之一。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马为国继续念,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利润方面,去年全年利润35亿人民币。扣除上缴国家利润12亿、各项税收8亿,扩大再生产投入15亿,目前公司账上可动用资金。”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喊出了那个数字:
“45亿人民币!”
“轰——”
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45亿?”
“老马,你再念一遍!”
财务科长老周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财务报表,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各位领导,这个数字……我们财务科核算了八遍。”
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悲伤,是激动过度,“45亿,千真万确!其中,有18亿是美元外汇,已经按照国家规定结汇。”
“剩下的27亿是人民币现金,存在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东大银行的专项账户里。”
他翻开报表的最后一页:“按照目前的资金使用计划,明年要明确要投入的大项目有,数字通信二期工程,预算3亿,计算机技术研发和产业化,预算2.5亿;十号工程,预算4亿,第四代夜视仪研发,预算8000万,还有其他七个军工项目的预研,总共大概10个亿左右。”
老周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厚如瓶底的眼镜:“也就是说,即使投入10个亿,咱们账上还有35亿的资金储备,而且,这是静态计算,明年咱们还有新的收入进账。”
35亿……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钱多了是好事,但也要会用。”林默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我的原则很简单: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能乱花。”
“明年这10个亿的投入,每一个项目都要有详细的预算和可行性报告。钱要花在刀刃上,花在能产生长远价值的地方。”
他看向秦怀民:“秦老,您说一下各项目的技术进展,让大家知道,咱们的钱要往哪里投,为什么投。”
秦怀民重新戴上眼镜,翻开那份厚重的技术报告。
“我按项目逐一汇报。”老教授说,“首先是微光夜视仪。”
他在黑板上画出简图:“第一代产品,1979年定型,采用一代像增强管,分辨率25线对/毫米,增益8000倍,重量2.3公斤。”
“第二代,1981年定型,二代像增强管,分辨率32线对,增益15000倍,重量1.8公斤。第三代就是去年定型,正在量产的这一代。”
秦怀民的声音提高:“采用三代像增强管,分辨率45线对,增益30000倍,重量1.2公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在座的都是军工系统的老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五年前,东大的夜视装备还依赖进口,现在不仅自给自足,还能出口创汇。
“同时,”秦怀民继续说,“第四代的预研已经启动。我们计划采用‘像增强管+CCD传感器’的混合架构,实现数字图像处理和无线传输。”
“目标指标:分辨率提高到70线对,重量降至0.8公斤以下,并增加图像增强、目标识别等智能功能。”
他看向林默:“关键技术是低照度CCD传感器,咱们已经和上海光机所、长春光机所合作,成立了联合攻关小组。预计明年下半年能出样片,明年年底完成工程样机。”
林默点头:“这个方向对,数字化,智能化是未来趋势。”
“第二,单兵防空导弹。”秦怀民翻到报告下一页,“‘利剑-1’型已经批量装备部队。”
他在黑板上写下这些数字,然后画了个箭头:“‘利剑-2’型的样弹已经试制完成,正在靶场测试。第二代采用了我们自主设计的四色红外成像导引头,可识别目标发动机尾焰,蒙皮热辐射,气动加热等多个波段的红外特征,抗干扰能力比第一代提高三倍。预计杀伤概率提高到85%以上。”
秦怀民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同时,我们已经开始第三代预研。”
“计划采用‘红外成像+毫米波雷达’复合制导,实现全天候、全地形作战能力。初步指标:射程延伸到6000米,具备迎头攻击能力,杀伤概率90%以上。预计1985年完成关键技术攻关。”
“好!”何建设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有了这个,咱们的野战部队就不怕敌人的武装直升机了!”
“第三,激光制导。”秦怀民继续,“点睛系统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第一代制导精度10米,第二代5米,第三代。”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数字:
3米!
“3米圆概率误差。”
秦怀民的声音里带着工程师特有的骄傲,“这意味着,咱们可以用普通航空炸弹,达到精确制导炸弹的效果。成本只有M国‘宝石路’的十分之一。”
他补充道:“目前正在攻关抗干扰技术,主要是对抗激光干扰机和烟雾干扰。我们设计了一种‘激光编码+频率捷变’方案,样机测试效果很好。在模拟对抗中,能有效对抗目前已知的所有干扰手段。”
接着,秦老一项项汇报:新型反应装甲,模块化火箭炮,数字化火控系统……每一项都是扎实的技术突破,每一项背后都是一群工程师熬过的无数个日夜。
会议室里的人们听得入神。
这些枯燥的技术参数,在他们听来却是最美的乐章,因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国家实力的提升,都是国防安全的加固。
最后,秦怀民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甚至有些颤抖。
“还有个好消息,十号工程的雷达技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十号工程——那是红星厂目前最重要的项目,东大自主研制的第三代战斗机。
而雷达,是三代机核心的子系统,也是最难攻克的技术难关。
秦怀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激动的心情:“脉冲多普勒雷达,样机出来了!”
“轰——”
会议室里再次炸开锅,这次连林默都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林默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急切。
“就在您去瑞典谈判期间。”秦怀民的眼睛闪闪发亮,“14所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样机完成了第一次联调测试,主要指标如下。”
他在黑板上快速书写:
探测距离:120公里(对5平方米目标)
跟踪目标数:8个
同时攻击目标数:2个
具备下视下射能力
重量:220公斤
功耗:3.2千瓦
写完,秦怀民转过身,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自豪:“虽然和M国的AN/APG-63雷达还有差距,他们的探测距离是140公里,能同时跟踪10个目标——但已经达到了莫斯科‘甲虫’雷达的水平。”
他一字一句地说:“最关键的是这是咱们完全自主设计的!从信号处理算法到发射机模块,从天线阵列到数据处理软件,全部国产!”
“这次只是初步的设计结果,还没有进行优化,预计优化完后能够达到M国的同等产品标准,甚至有些超越。”
“好!”林默第一个鼓掌。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脉冲多普勒雷达,这个困扰了东大航空工业十几年的难题,终于被攻克了。
这意味着十号工程最大的技术障碍已经扫清,意味着东大将成为世界上少数几个能自主研发三代机雷达的国家。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林默示意大家安静:“一会儿散会后,我去十号工程项目部看看。何厂长,秦老,你们陪我一起去。”
“是!”两人同时应声。
会议进入最后阶段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窗外的雪完全停了,天空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蓝色。
会议室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因为大家都知道,最重要的议题往往放在最后。
常规议题全部结束后,林默示意秘书关上门,并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会议室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日光灯发出冷白色的光。
林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袋口用红色火漆封缄,火漆上盖着“绝密”字样的钢印。
“接下来要说的事,涉及最高机密。”林默的表情严肃得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在座各位,请先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秘书将保密协议分发给每个人。协议只有一页纸,但条款极其严厉:
第一条:以下信息属于国家绝密,保密期限永久。
第二条:任何泄露行为,无论故意或过失,均构成危害国家安全罪。
第三条:泄密者将承担最高法律责任,可判处死刑。
第四条:直系亲属如有泄密,承担连带责任。
协议下方,需要签署姓名、职务、日期,并按手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提问。在红星厂工作久了,尤其是在高层,都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五分钟后,所有协议收回。
秘书仔细检查每一份,确认无误后,对林默点了点头。
林默这才打开第一个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纸张很厚,是那种高级的证券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中文和阿拉伯文。
“这次我去瑞典,名义上是参加国际防务展。”林默顿了顿,“实际上是和沙特方面进行了一轮秘密谈判,谈判结果是:我们达成了一笔交易,总金额。”
他环视众人,缓缓报出那个数字:
“75亿美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75亿美元!
“所长……”马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您……您没开玩笑吧?一次订单,75亿……美元?”
“白纸黑字。”林默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合同已经草签,只等最终批准。”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交易内容包括:30套‘东风-3’中程弹道导弹系统,每套包括:1枚导弹,1台发射车,1台指挥车,2台保障车,以及配套的燃料加注车、测试车、维修车。”
林默的声音压得更低:“此外还包括……配套的特殊弹头。”
特殊弹头。
这四个字,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冰点。
马为国第一个站起来,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所长,这……这可是战略武器!‘东风-3’,射程2800公里,能覆盖整个中东!”
“这是咱们的镇国之宝!怎么能……怎么能卖?上面……上面怎么会批准?”
徐伟平也连连摇头,声音发颤:“是啊所长,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一旦泄露出去,M国、莫斯科、整个国际社会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谴责,制裁,外交孤立……甚至可能引发军事冲突!”
“甚至可能引发战争!”马为国补充道,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林默平静地看着他们,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同志们,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林默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那些‘东风-3’导弹,放在咱们的仓库里,有什么用?生锈?老化?等到技术过时了,拆解回收?”
没人回答。
林默转过身,目光如刀:“武器的作用是什么?是威慑。”
“放在咱们的库里,只能威慑咱们的敌人,卖给沙特,放在中东的沙漠里,能威慑整个中东,能改变地区的力量平衡。”
他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像钉子:“而且最关键的是控制权还在咱们手里。合同明确约定:弹头的安全装置由咱们控制,发射需要双方共同授权。导弹基地的建设、维护、操作培训,全部由咱们负责。”
“沙特方面只有使用权,没有自主发射权。”
林默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这相当于咱们在中东有了一个战略支点。一个不需要驻军、不需要基地、却能发挥战略威慑作用的支点。”
何建设开口了。作为常务副厂长,他必须在这个关键时刻表态。
“所长说得对。”何建设的声音很稳,“从国家战略角度看,这笔交易有三大好处。”
“第一,换取急需的外汇。75亿美元啊,同志们!咱们军工企业现在到处要钱,十号工程要钱,新型战舰要钱,航天工程要钱,计算机要钱……有了这笔钱,多少项目可以上马?多少技术可以攻关?”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列举:“仅仅在军工领域:新一代主战坦克的研发,至少需要5亿,航母预研,需要10亿;战略轰炸机,需要15亿。”
“这些项目,之前因为经费问题,一直停留在纸面上,有了这75亿,全都可以启动!”
秦怀民也点头支持:“从技术角度看,‘东风-3’是六十年代定型的装备,用的是液体燃料,准备时间长,精度也有限。”
“咱们现在已经有更先进的‘东风-4’固体燃料导弹,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用相对老旧的技术,换取国家急需的发展资源,我认为值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交易不是简单的买卖。”
“合同规定,我们要帮助沙特建立一套完整的导弹维护和操作体系,这意味着,咱们的工程师、技术人员要常驻沙特,这是难得的技术交流和国际合作机会。”
“那……国际反应怎么办?”他问,“M国不可能坐视不管。莫斯科也会跳脚,还有以国,他们要是知道沙特有了能打到特拉维夫的导弹,会发疯的!”
林默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冷意的笑:“他们当然会跳脚。但跳脚有什么用?”
“合同是秘密签署的,等导弹运到了,部署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能怎么样?派飞机炸了?那等于向沙特宣战。”
他坐下来,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而且我得到消息,M国正在和沙特谈一笔更大规模的军售,包括F-15战斗机、M1坦克,总金额超过150亿美元。”
“他们能卖先进战斗机,咱们为什么不能卖导弹?要指责,先指责M国去。”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M国……也在和沙特谈军售?”徐伟平问。
“而且规模比咱们大得多。”林默点头,“所以,国际压力不会只针对咱们。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在座每一个人,目光锐利:“这笔交易能打开一个全新的市场。沙特是中东的领袖国家,是海湾合作委员会的核心。”
“他们买了咱们的导弹,其他阿拉伯国家会怎么看?会觉得东大有实力,敢担当,是值得信赖的战略伙伴。未来,整个中东的军火市场,咱们都能进一步分一杯羹。”
林默转向马为国:“老马,你不是一直说,咱们的民用产品要走出去吗?军火也是产品,而且是附加值最高的产品。”
“一辆坦克卖300万美元,利润可能就有200万。一套导弹系统卖2.5亿美元,利润可能就有1.5亿。这是什么利润率?”
马为国沉默了。作为销售负责人,他太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几百万吨钢材,几千万台电视机的价值。
“那……导弹基地是怎么回事?”有人开口问道。
“交易的一部分。”林默看向这个年轻人,目光温和了一些,“我们要在红星厂附近,设立一个导弹维护和培训基地。”
“沙特的导弹操作人员要在这里接受为期半年的培训,导弹的日常维护、大修、升级,也要在这里进行。这是控制权的重要体现,导弹虽然部署在沙特,但技术核心掌握在咱们手里。”
他看向何建设:“老何,基地的建设你负责。要求只有八个字:绝对保密,绝对安全。”
“要按照战略导弹基地的标准建设,地下设施要能抗核打击,防空系统要完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何建设郑重点头,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明白。地点我已经初步选好了,在厂区西边十五公里的山区。那里地形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公路进出,易于封锁。”
“地质勘探报告显示,地下是完整的花岗岩层,适合建设深层地下工程。我已经联系了工程兵部队,他们愿意承接这个项目。”
“好。”林默说,“这件事就交给你。预算……先按五千万准备。需要增加的话,随时打报告。”
五千万建一个基地,这绝对是天价工程。但想到75亿美元的交易,这个投入,值得。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整整五个半小时,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让大家上了趟厕所。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何建设走在最后,和林默并肩。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透过窗户望向厂区。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厂区里,工人们正在清扫道路,红色的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大干一百天,确保年度任务圆满完成”。
“对了,”林默突然想起什么,“年会的讲话稿,你帮我准备个初稿,就按咱们刚才定的基调,感谢付出,表彰先进,展望未来。不要空话套话,要实在一点。”
“明白。”何建设点头,“我让宣传科的小王写,他文笔好。”
“林默看了看表,“走,去十号工程项目部看看那个雷达样机。”
“现在?”何建设愣了愣,“不吃饭?”
说着,林默已经走向楼梯,“带两个馒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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