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烽火连营,刀锋裁云
朔风城头的狼烟将天幕染成污浊的赭红色。
楚逸指尖捻着影十三刚从信鸽腿囊取出的密报,绢帛上“平西侯伏诛,京畿已定”八字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脚下城墙传来规律震动——是北漠重骑兵在十里外集结的战鼓。
“主子,三日内有七波使者持圣旨要求交接兵权。”秦风按着刀柄啐出口血沫,“最后那太监还想用毒酒……”
话未说完,城下突然爆出巨响!
一段城墙在投石轰击下坍塌,守军拖着肠穿肚烂的同伴后撤,哀嚎声瞬间被箭雨破空声淹没。
楚逸解下染血披风扔下城墙,玄色绸布如垂死夜枭坠入敌阵。
“把圣使的头颅用弩炮射回去。”他挽弓瞄准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北漠狼旗,“告诉陛下,下次派钦差,记得带够援军。”
铁箭离弦刹那,三百步外执旗官应声坠马。
夜半帐中,油灯将七具尸体影子投在牛皮帐上——皆是试图暗杀的“自己人”。
影十三剜出最后一名刺客后槽牙的毒囊,令牌刻着皇室暗卫独有的蟠龙纹。
“京城有人等不及了。”楚逸用匕首挑开令牌夹层,露出半张绘制军械库路线的桑皮纸。
五更天突降暴雪时,北漠先锋营趁机夜袭。
火光中突然杀出支披着羊皮的重骑,弯刀竟朝着楚逸帅旗而来!
“留活口!”楚逸劈翻敌将,剑尖挑开其内衫——心脏处烫着“孤狼”烙印。
黎明时分,血人般的信使冲破包围圈,呈上染血黄绫。
圣旨措辞变为“朕深知皇儿忠勇”,末尾却添了句“速返京述职”。
楚逸轻笑,将圣旨垫在阵亡士卒头下当枕头:“秦风,点兵。”
他割下孤狼死士的头颅抛给影十三:“送去给北漠三王子,就说他养的狗吵到本王了。”
当玄甲军冲出瓮城时,楚逸白马银枪撕开敌阵。
枪尖挑飞北漠帅旗那刻,他忽然调转马头,朝着东南方京城方向举起长枪。
残阳如血,映亮枪尖挑着的七道撕碎圣旨。
“下一个——”
嘶吼声压过战鼓,惊起寒鸦遮天蔽日。
朔风城头的硝烟被北风撕扯成灰絮。
楚逸踩着凝固的血泊走过瓮城,战靴碾过嵌进砖缝的断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影十三无声呈上铜匣,匣内密信的火漆印着幽冥阁狼头图腾。
“三王子败退前留下的。”影十三刀尖挑开信纸,露出北漠文写的“孤狼已潜入京畿”。
楚逸用指尖蘸了蘸墙角未干的血迹,在信纸背面划出宫城轮廓:“看来有人等不及要给本王办丧事了。”
秦风拖着个五花大绑的北漠千夫长过来,俘虏衣领里突然寒光一闪!
楚逸反手拧断刺客手腕时,发现对方舌头上烙着大内暗卫的梅花印。
“平西侯的余孽混进了俘虏营。”秦风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已经清理干净。”
深夜粮仓突然起火,救火的守军竟在水桶里掺了火油。
楚逸站在冲天火光里冷笑,由着玄甲卫将纵火者剁成肉泥——那些人腰间都挂着五城兵马司的腰牌。
“主子,京城来了批‘劳军’的戏班子。”影十三拎着个喉骨被捏碎的丑角尸体,“他们箱底藏着淬毒的匕首。”
楚逸踢了踢戏箱里滚出的鎏金请柬,落款是国子监祭酒夫人的百花宴。
黎明时分,一队禁军捧着圣旨驰入军营。
宣旨太监刚念到“赐婚安阳郡主”,就被楚逸用带血的马鞭卷走圣旨。
“告诉陛下,”他踩碎盘中御赐的点心,露出夹层的砒霜粉,“本王只收三种聘礼——楚云山的九族、北漠三王子的头,还有……”
尚方宝剑突然出鞘,削飞太监半幅衣袖,露出腕间幽冥阁的刺青。
当夜中军帐突然坍塌,横梁切口整齐得像刀削豆腐。
楚逸从废墟里拎出半截锯条,对着月光看柄端刻的“将作监”小字。
“传令。”他往京畿方向抛出锯条,“把工部侍郎家祖坟的柏树全砍了,给将士们做箭杆。”
粮草官送来急报:官道遭山匪劫掠。
楚逸翻看着缴获的“山匪”尸首,从首领怀里摸出皇庄管事的牙牌。
他忽然轻笑出声,将牙牌系在战旗杆顶:“明日拔营,让京城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匪患。”
暴雨倾盆时,信使送来八百里加急:北漠遣使求和。
国书里夹着缕用王妃青丝编的同心结,结扣处藏着见血封喉的蛊虫。
楚逸烧毁蛊虫,将灰烬撒进使臣的酒杯:“回去告诉你们新可汗,本王缺张垫马脚的狼皮。”
玄甲军开拔那日,楚逸最后望了眼朔风城垛口的新坟。
影十三递上密报:皇帝罢朝三日,丹房摔碎了十九个药炉。
“急什么?”他扯紧缰绳,由着战马踏碎使团献上的珍珠贡品,“好戏才刚开场。”
马蹄碾过散落的珍珠,迸裂声如冰雹砸满荒原。
楚逸的马蹄踏碎朱雀大街的宵禁灯火时,整座皇城正被另一种喧嚣吞噬。
影十三勒马呈上染血的密报,纸缘还沾着御膳房特供的桂花糕屑——那是从礼部尚书喉管里掏出来的。
“半个时辰前,九门提督突然关闭内外城门。”秦风刀尖挑着半幅撕裂的龙武卫旌旗,“说是搜捕北漠细作,但围了咱们王府的兵都带着五军都督府的腰牌。”
楚逸捻了捻旌旗上未干的血渍,突然轻笑出声。
他望向皇宫方向,看那团盘踞在龙椅上的黑影终于扯下最后遮羞布。
子时三刻,王府外墙传来梯子搭墙的窸窣声。
第一批死士翻入院墙时,踩爆了影十三埋的磷火雷。
蓝绿色火焰窜起三丈高,将二十三个幽冥阁杀手烧成焦骨——他们怀里还揣着盖有宗人府大印的空白缉捕令。
“陛下这是要替本王省灯油钱。”楚逸坐在庭院石凳上沏茶,沸水冲开茶叶时,第二波刺客被玄甲卫的弩箭钉在照壁。
血顺着砖雕蟠龙的鳞片往下淌,渐渐汇成“弑君”二字。
五更鼓响,第三批人马举着火把撞开王府大门。
为首的老御史举着圣旨高喝:“楚逸私藏玉玺,其罪当诛!”
他身后跟着三百府兵,刀鞘却刻着平西侯旧部的狼头标记。
茶盏搁在石桌的脆响里,影十三的刀锋已削飞圣旨卷轴。
楠木轴杆裂开,滚出颗蜡丸——里面是皇帝写给北漠三王子的血书:“杀楚逸者封异姓王”。
“原来本王的脑袋这么值钱。”楚逸用鞋底碾碎蜡丸,忽然甩出茶刀。
刀尖扎进老御史官靴,挑断筋腱时带出张地契——竟是楚云山被抄没的别院房契。
当禁军副统领带着千人卫队冲进长街时,看见的是楚逸独自坐在尸堆上吃宵夜。
银筷夹起的桂花糕,与礼部尚书喉管里那块一模一样。
“劳驾传句话。”楚逸对着僵直的副统领举起酒盏,“告诉宫里那位,下次派御厨下毒,记得换掉尚食局的统一样式。”
酒液泼在地上,蚀穿青砖露出暗格里成箱的龙袍玉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楚逸踏着禁军的尸体走进宗人府档案库。
他劈开第七个铁柜,终于找到那卷发黄的玉牒——自己名字旁朱笔涂抹的痕迹下,盖着先帝私藏的“传国”暗印。
“主子,金殿敲景阳钟了。”秦风拎着血淋淋的撞钟杵,“百官正被押去上朝。”
楚逸抚过玉牒上清晰的传承序位,忽然将名册掷进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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