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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天地失色,无限夫长降临(现实过渡)


冰川仍在蔓延。

镜流踏在虚空中,剑锋所过之处,步离人战兽保持着扑杀的姿态被定格在原地,然后在剑光之中碎裂。

在她身后,星域中亮起了无数道迁跃的光芒。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虚空中浮现,舰体上朱明仙舟的纹样在星光下泛着光泽

仙舟朱明的支援,到了。

阵线被重新撑住了。

那些原本在步离人与反物质军团双重夹击下不断收缩的阵型,在朱明援军涌入的瞬间重新站稳了脚跟。

罗浮的云骑军向左侧收拢,曜青的机动编队从右侧包抄,朱明的部队正面顶上步离人最密集的区域。

战线被重新向前推进。

而在那冰川蔓延的中心,一道白影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战场。

白珩的飞梭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迹,直直飞向镜流的所在。她甚至没有等飞梭完全停稳就从座位上一跃而下。

她在镜流身侧刹住了脚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臂之遥。

“镜流!”她笑着喊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没有那些被她咽回去的复杂情绪。

白珩只是笑着喊了她的名字,然后把弓从肩上卸下来,箭囊的带子在她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地搭在了另一侧的腰带上。

镜流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确认了她的位置。

然后她便重新转回去,手中冰剑横斩,又一群扑上来的步离人战兽在她的剑下化作了冰屑。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剑势在白珩落位的那一瞬间变了一拍。

原本绵密如网的剑光中忽然多出了一道空隙,那道空隙的大小恰好够一支箭矢穿过而不被寒气波及。

无需更多的言语。她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来磨合。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镜流的剑为她开路,她的箭为镜流补漏。谁也不用告诉谁该做什么,因为她们都记得。

远处的战场中,另一道身影正在步离人的阵群中穿行。

刃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剑在身侧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黑色与暗红交织的剑光每一次亮起,都会有一圈步离人战兽齐齐断成两截。

步离人中,有一部分活过了最初几波冲击的战兽开始刻意避开他的方向。

它们不怕死亡,步离人从不承认自己会怕死。

但它们开始用一种更谨慎的方式接近他,不再是从正面扑上去,而是试图从侧翼甚至后方绕过去。

因为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在它们看来,比它们更像某种不知死亡为何物的存在。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头步离人老兵压低了声音朝同伴嘶吼。

它的同伴没有回答,因为它的同伴已经被一道黑色的剑光拦腰斩断。

老兵抬起头,正对上刃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杀意。这才是最可怕的。

在更高处的虚空中,神君「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那比拟星辰的金色巨影依然伫立。

神君的长刀横在幻胧与仙舟阵线之间。

幻胧的视线越过神君,看向那道正在步离人阵群中肆意蔓延的冰川,看向那个踏在冰川中央的冷冽身影,看向那艘还在源源不断涌出云骑军的朱明战舰。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仙舟的云骑军们,那些在战场上活过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与丰饶孽物厮杀的老兵,下意识揉着眼睛。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恍惚。

他们看着那道冰川,看着那个白发的剑士;看着那柄横亘天际的金色长刀,看着那个站在神君之前的白发将军;

看着那个在虚卒中不断收割的黑色身影;看着那个弓弦从未停歇的狐人射手。

一时之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那段辉煌的岁月。

云上五骁。

这个名字在仙舟的传说中已经流传了数百年。剑魁镜流,神策景元,龙尊丹枫,匠人应星,飞矢白珩。

五个人,五段传奇,一个被吟诵了数百年的名字。

而今,在这片战火纷飞的星域中,在那道冰川与金色雷霆交汇之处,在那弓弦与剑光交织之间——他们中的四个,同时站在这片战场上。

白珩的弓在指尖转了一圈。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步离人残骸,忽然轻轻地念叨了一声。

“可惜丹枫不在……”

这只是她下意识的话语。

但在她身侧,镜流的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白珩抬起头,看向镜流。那张被眼罩遮住大半的脸仍旧没有表情,冰剑仍在挥动,剑光仍在收割。

“嗯,我知道。”白珩应了一声。

……

虚空之上,景元与幻胧隔着无穷的距离对峙着。

神君的金色光辉将景元的甲胄映得如同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光,他的长发在雷霆的余波中微微扬起。

幻胧立在他对面的虚空中,那道浅浅的伤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张脸重新变得完美无瑕,但她眼中的冷意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这步棋如何?”景元笑着问道,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对敌人说话,更像是在神策府中与僚属推演棋局时随口问的一句。

幻胧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不过是些无用的弃子。”她说。声音里的轻蔑比之前更加刻意,“就让你花了这么大力气。步离人本来也就是消耗品,死多少都无所谓。”

她的目光越过景元,越过神君的金色巨影,越过那片仍在不断涌出军团和援军的战场,看向她的同事们所在的方向。

归寂仍在被飞霄死死缠住,但可以看出,他从未被真正逼入绝境。

星啸仍旧一动不动地立在虚空中,星环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翁法罗斯的方向,仿佛这片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甚至连本该由她指挥的反物质军团都只是在最开始的命令之下,毫无顾忌地冲锋着。

焚风仍旧沉默着,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他还没出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出手,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铸王在裂缝之后,它的熔炉从未停歇,每一次翻涌都会吐出无数的新的虚卒和末日兽。

而光逝,那片漆黑的星空中,它的存在感比任何绝灭大君都更淡,却也比任何绝灭大君都更无处不在。

幻胧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优雅的笑容。

“我倒是很好奇。”她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滋味,“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对付我的这些同事呢?”

是啊。其他绝灭大君可还没动手。

只要这五位绝灭大君中的任何一位真正投入战斗,都足以让目前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崩塌。

真正能够改变整个战局的存在,一直都是这些强大至极的令使。

景元自然承认这一点。

“不错,绝灭大君,自然是最难对付的存在。”他说,然后他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但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其他准备呢?”

他的目光在幻胧脸上停了一瞬。

“这片银河之中,与你们绝灭大君有仇的,从来都不止我们仙舟一个啊。”

景元一笑。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家族的歌声变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家族的歌者们一直在齐声歌唱。

那歌声在炮火与厮杀声中从未中断过,但绝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将它当成了战场背景的一部分。

它不是那种会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歌,也不是那种会让人感到安慰的挽歌。

它只是一直在那里,像一条平缓的河流,在炮火的轰鸣与虚卒的嘶吼声中静静地流淌。

但现在,那条河流忽然变了方向。

歌声开始向上攀升,每一个音符都在张开,像是无数朵花在同一瞬间绽放。

那些音符不再是音符,因为群星本身,正在与「谐乐众弦」的歌声共振。

然后,一位存在降临了。

祂只是出现在了那里,就仿佛祂一直都在那里。

所有人在一刻都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包容。一种无差别的、将一切存在都纳入其中的包容。

那种包容不是温柔,或者说,不全是温柔。

它同样可以是愤怒。当无数个声音汇聚成一个声音,当无数个意志凝聚成一个意志,那种力量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洪流。

「同谐」的令使——「无限夫长」众命之阿伊里涅夫。

「谐乐众弦」的歌声在祂降临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群星在歌唱,虚空在歌唱。那歌声包容一切,仿佛所有的美好都在其中,又仿佛所有的愤怒都在其中。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柄剑出现了。

「同命」之剑。

以四百六十三万条猎犬为鞘,作一道无边的彩虹。当厮杀中的人们抬头之时,只看到无穷的虚卒已被七色的辉光的吞没。

那七色的辉光横贯整片战场上空,向着绝灭大君星啸的方向直冲而去。

“那是……同谐的愤怒?”

见到这一幕。许多人都想起了那场谐乐大典,家族初至匹诺康尼之时,也曾展现过类似的辉光,也同样是对毁灭的愤怒。

然而,始终注视着翁法罗斯的星啸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动摇,仿佛那道正在向她冲来的七色辉光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在辉光即将触及她的那一瞬,一柄长剑拦在了她的身前。

然后,七色的辉光消失了。

不是被击散了,不是被抵挡了,而是消失了。七色的辉光在触碰到那柄长剑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

焚风。

绝灭大君,焚风。

他出手了,仅仅只是一剑。

无限夫长的愤怒——在他的剑下只存在了不到一瞬,便被化为了无物。

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那柄长剑在他手中安静地垂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就是……绝灭大君的强大?!

还是说……这就是焚风的恐怖?!

开什么玩笑!

但七色的辉光刚刚消散,无限夫长便再度行动了。

祂没有因为那一剑而有任何犹豫。

同谐不会停止歌唱,只要还有一个声音在发声,同谐的乐章就永远不会中断。

「同命」之剑再次挥动,七色的辉光再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而焚风也没有沉默。他没有等待无限夫长重新凝聚光芒,没有等待那道七色辉光再次成型。

他毫无波澜地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剑,举过头顶,然后向下一挥。

群星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

不是被光逝熄灭,而是色彩本身从这个世界上被抽走了。

家族歌声中的七色辉光变成了灰白的,神君的金色雷霆变成了灰白的,虚空中那些还在燃烧的战舰残骸上的火焰变成了灰白的。

如同这个世界从来不曾有过颜色这种东西。

同谐的乐章也随之禁声。不是歌声被打断,「谐乐众弦」们仍然张着嘴,仍然在歌唱,但没有任何声音从他们的喉咙中传出来。

战场上厮杀的号角、炮火的巨响、步离人战兽的嘶吼……全都消失了。

群星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焚风的剑,只是轻轻挥了一下。

但那柄白色的长剑还没有完全落下。因为在他挥剑的同时,战场中一个白发的女子也举起了她手中的刀刃。

黄泉站在战场中段那片残骸带上。她的四周是一片被她的刀锋清出的真空地带,没有虚卒,没有步离人,没有任何活物。

她站在那里,白发在失去色彩的虚空中显得比任何存在都更加醒目。

她身上的红色,成为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色彩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焚风。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她迎着焚风那天地失色的一击,猛然挥出了一刀。

血红色的刀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力量被她斩出。

在焚风那让整个群星都失去色彩的一剑面前,这道刀光是唯一没有被虚无吞没的东西。

刀与剑隔着无穷的虚空相撞。

没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因为声音已经不存在了。

在焚风剥夺了一切色彩与声音的世界中,这一刀与这一剑的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波动。

既产生了毁灭,又没有产生毁灭;既吞噬了一切,又没有吞噬任何东西。

除了相撞的刀与剑外。

黑与白成为了这个寂静无声的世界中唯二的色彩。

黄泉与焚风隔着无穷的虚空,相视了一瞬。

那不是一个挑战的眼神,也不是一个被挑衅的眼神。

那是一种确认。

他们都来自「虚无」。一个选择了毁灭,一个选择了守护。他们注定会站在对立面,也注定会在某一个时刻相遇。

然后,黑洞与白洞同时出现了。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的力量在虚空中展开了对峙,但都只存在了一瞬间。

两个身影也在同一个瞬间消失在了这片战场上。

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是黄泉刻意为之,焚风也没有抵抗。

他们的战场不能在这里,而是在……

「存在的地平线」。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群星的色彩才缓缓恢复。家族歌者的声音重新在频道中响起。舰船的引擎重新喷吐出五颜六色的尾迹。

绝灭大君焚风,被带离了这片战场。带走他的,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令使,一个同样从「虚无」中走来的存在。

PS:关于有书友提起自己的评论老是被删这个问题,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删过任何的评论,不管是直接骂的还是讨论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番茄总是会吞评论,之前我自己想要给人解释的时候也老是被吞,所以后面就不怎么看评论区了(´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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