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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那个女人(现实过渡)


幻胧脸上的那道伤痕很快就恢复了。但她还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景元,目光有些冰冷。

“先前不过是随手捏塑的身躯。”她的语气十分随意,仿佛真的不在意上一次的失败,“碰巧让你们赢了一次而已。”

“原话奉还,神策将军。”

“这一次,你们可不会那么幸运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缓缓张开。指尖所向的方向,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在战场外围的星域中亮起。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星空中浮现,舰体表面不是金属,而是不断蠕动的活体组。

那些“战舰”似乎在呼吸。

活体兽舰……是步离人的舰队!

云骑军的阵线中,几乎所有士兵都在同一瞬间认出了这些舰船的来历。

对于丰饶孽物,云骑军不可谓不熟悉。

“云骑军,注意防线的左翼——步离人的战兽擅长侧袭!”仙舟的副将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道命令。

“出来吧,狼崽子们。”幻胧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你们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活体兽舰的舱门不是打开,而是被从内部撕开的。

无数步离人战兽从舰体中一跃而出,踏在虚空中的姿态比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更加疯狂。

与虚卒不同,步离人有意识,有情绪,有刻入骨髓的嗜血本能,有被丰饶赐福灌满了疯狂的生命力。

它们争先恐后着跳下战舰,随后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血!肉!鲜活的、新鲜的、还活着的血肉!”

“仙舟人!”

它们扑入战场的方式完全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没有阵型,没有迂回,没有侧袭。它们只是涌上去,像一群饿疯了的猛兽,扑向最近的任何活物,然后开始撕咬。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也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步离人根本不在乎敌我。

当然,反物质军团也是一样。

云骑军的阵线在双重夹击下开始出现松动。

那些原本凭借与丰饶孽物千年征战的经验勉强维持的阵型,在反物质军团和步离人战兽的混斗中不断被压缩。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毁灭机器,一边是疯狂嗜血的丰饶孽物,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却在此刻诡异地汇聚在了同一片战场上。

罗浮舰桥上主持着大阵的太卜符玄面色铁青。

因果已经混沌到了根本无法观测的地步!

如今反物质军团无穷无尽,绝灭大君入场助阵。现在丰饶孽物又来参一手!

这场战争,到底会走向什么样的方向?

“可恶……情况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刃的脸色正在逐渐变得难看。

他的剑没有停,黑色与暗红交织的剑光仍在虚卒中不断收割。

但他的眼神开始飘向那些从活体兽舰中涌出的步离人。

在他踏上这片战场之前,艾利欧就已经明确地告诉他,因果已混沌,未来不可循。

他不是在担心自己,他暂时死不了。虽然他不会说,但的确他在担心,担心着战场中的某些人。

站在神君之前的景元,挥着弓弦已经快得看不见箭的白珩,还有那个被他甩飞的、含光的女儿。

白珩的弓仍旧没有停,每一支箭的尾迹还没完全消散,下一支箭就已经搭上了弦。

但仔细看去,那个素来活泼到有些没心没肺的白珩,此刻的嘴角已经不再带着笑。

她的箭越来越快。她不是不累,而是不敢停下来。停下来,脑子就会开始想。想什么?

想那些绝灭大君还站在那里,想那些步离人还在涌过来,想反物质军团的冲锋根本没有尽头。

她一箭射穿一头扑向云骑军阵地的步离人战兽,箭矢的余威从它胸膛穿过又射爆了后面一排虚卒。

换箭,拉弓,又是一箭。她什么都不敢想,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塞进这些重复的动作里。

云骑军们还在撑着,他们凭借与丰饶孽物战斗了数千年的经验,在反物质军团和步离人战兽的双重夹击下勉强守住阵型。

但谁都知道,这种支撑只是暂时的。

更重要的是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比云骑军多得多,比公司舰队多得多,比巡海游侠多得多,比在场的所有势力加起来还要多

云骑军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将军,援军有信吗?”

问话的是一个年轻士兵,他的胸口还在渗血,但他的手仍然稳稳地握着他的武器。

没有人回答他,这片战场上,能听到他这个问题的人,都不知道答案。

但还未等人说话安慰他,有声音传来了。

是景元的声音,他站在神君之前,身后是那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影,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敌人。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每次在神策府中对弈落子时的语气。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诸位将士,不必担心。此局我与元帅早有预料,后手已经安排妥当。”

他的声音穿过所有频道,穿过所有混乱的战场噪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云骑军士兵的耳中,落在每一个公司舰长的耳中,落在每一个巡海游侠的耳中。

也落在刃的耳中,落在白珩的耳中。

“丰饶孽物不成问题。众将士听令,继续杀敌!”

景元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一道冰川便从战场的另一端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冰,那冰不是依靠温度凝结的,它依靠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每一片冰晶都是一道剑意的具象化,每一道寒气都是一次剑锋的延伸。

当冰川在虚空中铺展开来的时候,那些疯狂厮杀的步离人战兽保持着扑杀的姿势,被定格在了冰川之中。

它们的獠牙上还挂着涎水,利爪还保持着撕扯的动作,但它们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动弹分毫。

然后,碎了。不是融化,是碎裂。冰川蔓延到哪一步,哪里就开始碎裂。

刃扭过头去。他的剑还在手里,剑锋上还在往下滴着步离人的血。

但他没有管那些,他只是扭过头去,看向那道冰川的源头。

白珩也在同一瞬间扭过了头。她的弓弦还保持着拉开的状态,箭尖还指着前方。

但她没有再松手,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那道清冷的身影牢牢抓住了。

在战场的另一端,一道身影正踏着虚空走来。

她的每一步都很慢,慢得像是在冰面上踏行,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急。

她每前进一步,便有无数步离人与虚卒化作冰块然后被切碎。

她手持一柄由寒冰铸就的利剑,剑身薄得近乎透明,但每一次挥出,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冷白弧光。

她的长发在寒气中微微飘动,发梢上结着细碎的霜。她的眼睛被一副眼罩遮住,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步离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活了最久的战兽。

它们的躯体比其他同族更庞大,它们的獠牙比其他同族更锋利,它们经历过的战斗比其他同族更多。

但在看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这些最年长、最强大、最疯狂的步离人战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它们后退了一步。

在所有人面前,在所有反物质军团的虚卒还在往前冲的时候,步离人战兽后退了一步。因为它们认得那个女人!

那个几乎将恐惧这个本不该存在于步离人词典中的词汇,一刀一剑地刻入它们骨髓深处的女人!

那个以一己之力生擒了它们的前任战首,将其拖回仙舟、让所有步离人在此后数百年间都抬不起头来的女人!

“镜流——!”

白珩兴奋的叫声在战场中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一同聚向那个清冷的女子。

仙舟元帅特批,准许重犯镜流参战。

此战若胜,则戴罪立功,减去部分刑罚。

“该出奇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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