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仙舟杰青显威势，威灵一刀镇山河(现实过渡6)
星穹列车之外，火光遍布的星域之中，战争仍旧一刻未停，毁灭的加注令所有人都感到麻烦。
仙舟的阵势之中，一道剑光穿过战舰的间隙，快的只在虚空中流下一条线。
剑光所过之处，数头虚卒的甲壳同时裂开，断面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然后在虚空中无声地碎成粉末。
彦卿踩着飞剑从一艘战舰的舰桥上方掠过，随后整个人又连人带剑在空中折出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剑光再闪，又将一头正从侧翼扑向云骑军阵地的虚卒削去了头颅。
他的呼吸已经很重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剑。
他的剑术天赋在罗浮乃至整个仙舟联盟称得上顶尖，但天赋不等于当下的实力。
而且反物质军团不是用来比试剑术的对手——它们不会疲惫，不会恐惧，不会因为同伴的倒下而有哪怕一瞬间的迟疑。
而他，仙舟罗浮的彦卿。
一个天赋极高但仍旧年少的人。
他的剑没有慢，但他的注意力正在被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一点一点地削弱。
当一个人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时，就注定会忽略别的东西。
比如身后。
几道燃烧着火星的残影从战场混乱的光影中悄无声息地逼近。
那是军团中的特殊种类，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慢吞吞的战舰，而是这片战场上杀伤效率最高的那个人。
彦卿没有察觉。他的飞剑正斩向另一群试图突破防线的虚卒，剑光吞吐，寒气将三头虚卒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一起冻成了冰雕。
几道残影在这时同时加速，角的尖端已经对准了彦卿的后背。距离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缩短。
最近的云骑军士兵发现了这一幕，他在通讯频道里的惊呼还没传出去，那几道残影就已经近在咫尺——
然后，一柄巨剑砸了下来。
不是斩，是砸。如同一颗陨石，裹挟着不讲道理的蛮力与怒火，从天而降。
将那几个怪物砸了个粉碎。
彦卿猛地回头。飞剑在他周身急停，剑尖朝外，瞬间布好了防御剑阵。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少女。
(这里因为大家知晓命运急于赶往翁法罗斯，所以仙舟的比武大会没有召开，等待铁墓一战胜利后再举行，所以彦卿和云璃这个时候不认识)
她站在一块被炸断的战舰残骸上，手臂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她的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头却很足。
少女把手收回来，拍了拍掌心，那巨剑也自动飞回她手中。
彦卿按下飞剑，落到她附近的残骸上，抱拳行礼。战场上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地方，但对方方才那一击确实救了他的命。
“多谢出手相助。在下罗浮彦卿，敢问……”
“朱明，云璃。”少女言简意赅，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她仍在寻找着敌人。
彦卿微微一愣。
朱明？朱明仙舟的主力舰队不是被安排在其他星系负责支援和疏散吗？怎么会有人出现在战场的正面前线？而且……
云璃。他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光幕降临的那些日子里，银河中的所有人都挤在那个横跨星海的聊天室里。
彦卿也时不时发言点评，但总是有一名叫做云璃的人喜欢反驳他，回怼他。
原来就是她啊。
彦卿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反物质军团没有给他时间。
更多的虚卒从四面八方的残骸缝隙中涌出，将他们所在的这片残骸团团围住。它们的数量比刚才又多了，像一张巨网将他们包裹住。
彦卿的飞剑再次出鞘，云璃也再次握紧了她那柄巨剑。剑身看起来比她整个人都长，但她却能毫无压力地举着。
“先打完再说。”
少女丢下这句话，便拎着巨剑冲进了虚卒群中。
彦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脚尖一点，飞剑跟着他切入敌阵。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两个人完全没有配合。
云璃的战斗方式干脆到了极致——冲到敌人面前，抡剑，砸碎，找下一个。
她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裹着炽热的剑意，所到之处虚卒的甲壳不是被切开而是被直接砸烂。
但她完全不看周围，也完全不管彦卿在什么位置。
彦卿的飞剑需要空间。他的剑阵精妙绝伦，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轨迹和角度，可以在周身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但云璃的巨剑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闯入他的剑阵范围，把正被剑网困住的虚卒连带着剑网一起砸飞，打乱他的节奏。
“喂——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我的剑阵！”彦卿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挡什么道呢！”云璃一剑将三头虚卒拦腰斩断，头也不回地吼了回来，“磨磨唧唧的，一剑一剑戳要戳到什么时候！”
“那是我的剑阵！”
“不都一样！你往边上站站，别挡着我抡剑！”
“是你往边上才对！”
虚卒可不管他们在吵什么。越来越多的军团单位涌入这片区域。彦卿和云璃被包围在一块狭小的残骸上，一面要应付越来越多的敌人，一面还在互相抱怨。
然后那个失误发生了。
彦卿的飞剑正在处理一个方向的三头虚卒，云璃的巨剑则在另一个方向横扫。一头隐藏在残骸阴影中的末日兽动起来了。
它的目标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他们脚下的舰船，它冲进去，然后引爆了身上所有的能量核心。
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更多的虚卒在冲击波之后涌上来，他们的锋刃在爆炸的余波中闪着寒光。
彦卿勉强在虚空中稳住身形，飞剑仓促回防，但还是有一刀划过了他的身躯。云璃摔在一块残骸上，还没来得及起身，三头虚卒已经压了上来，她的巨剑挡在身前，但手臂上还是多出了几道口子。
“可恶……”
云璃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在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愤怒。
对于仙舟天人来说，那样的伤口其实也并不难恢复。
她猛地发力，将压在剑上的虚卒全部震开，重新站了起来。她要再次挥剑。
但她没能挥出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以一种难以言明的速度落在了她面前。
云璃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只是上一秒面前还是灰白色的虚卒，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高瘦的背影。他穿着深色的衣袍，一头长发在虚空中微微飘动。
他接过了她的剑。
那柄比云璃整个人还长的巨剑，在他手里就像一根寻常的铁条。他单手握剑，向身后回转——只一剑。
剑气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介于黑色与暗红之间的、让人看了就心生不安的色调。
剑光以一个完美的圆弧扩散开去，周围无数的虚卒被这道剑光扫过，躯体在虚空中无声地崩溃。
云璃认得他。
星核猎手，刃。也是仙舟通缉令上挂了不知多少年的那个男人。
刃没有回头看她。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将巨剑一甩，剑上的虚卒碎屑被震得干干净净。
“去罗浮呆好。”
云璃张开嘴，她想说朱明的人也有理由来，想说她不比他更有资格待在这个战场上，想说至少她不是通缉犯。
但她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下一刻，刃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领，与此同时巨剑的另一端勾住了她的腰带，像是丢一袋货物一样，毫不留情地将她连人带剑朝着罗浮的方向甩了出去。
“你——你这个人！”云璃的声音在虚空中越飘越远，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音节。
正在虚空中御剑艰难稳住身形的彦卿，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有些愣神。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为什么星核猎手会出现在这里，就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像是生怕把他拍疼了似的。
“愣什么呢。”
一道活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彦卿转过头，只看见一张笑着的侧脸和一对在星光下微微抖动的狐耳。
“去，把那个小妹妹带回罗浮上休息一会儿。她那个伤口，再握剑怕是要裂得更厉害了。”
彦卿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看见一支箭从狐人女子手中飞出。
那不是箭。那分明是一道流星。
箭锋所过之处，虚卒尽数化作漂浮在虚空中的垃圾。
“后面有罗浮的接应艇，去吧。”
那狐人女子拍了拍彦卿的后背，将他朝罗浮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然后她便提着弓，大步朝着那个黑衣男人走去。
彦卿犹豫了一瞬。然后他咬咬牙，踩着飞剑朝着云璃被甩飞的方向追去。
“呦，应星。好久不见！”
白珩笑着走上前去，弓随意地扛在肩上，仿佛他们不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而是在罗浮某条街巷的拐角偶遇。
(白珩在前文由刃用系统奖励复活，目前加入了星穹列车)
她的尾巴微微晃了晃，耳朵向前倾着，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沉重，而是一种很轻盈的东西……像老友在闹市口碰了面，不必多说什么，打个招呼就好。
刃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的目光落在白珩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是多了一瞬。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白珩的笑意更深了。
“和以前比起来真的变了好多啊，问你什么都不说。”她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放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搭在弓弦上，“行，打完再叙旧。这群渣滓太多了，我一个人可射不过来。”
刃没有接话。但他的剑已经提了起来。黑色的剑锋上，那些古老的裂纹又开始蔓延，每一次呼吸都有暗红色的光在其中流转。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战舰残骸被他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凹陷，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另一群虚卒之中，剑光回转，又是无数头虚卒齐齐断成两截。
“嘴上不说话，手上倒是挺积极的。”白珩笑着嘀咕了一句，松开弓弦。
一支箭飞出。紧接着是下一支，再下一支。
她的弓弦几乎没有停歇过。
但她的手很稳，每一箭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刃的剑锋刚刚扫过的区域，将那些侥幸躲过剑光的残兵一点一点地点杀干净。
她没有刻意配合他，他也没有刻意配合她。但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流畅。
刃从不在箭矢落下的地方停留，白珩的箭也从不会在他剑锋未到之前射出。这种默契不需要用语言来磨合，它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你知道吗，”白珩在一箭射爆三头虚卒之后，趁着换箭的间隙开口，“我刚才在空间站那边，和姬子小姐还有瓦尔特先生一起看着翁法罗斯的数据变化。小家伙们在里面打得挺顺利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铁墓那个「心」给捅穿了。等她们赢了，你跟我去星穹列车或者罗浮坐坐不？”
刃没有回答。他的剑劈开了面前一排虚卒，身形一转，又迎向另一群。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
“说起来，你在星核猎手那边过的怎么样？还有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命运的奴隶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克扣你工资？”
“……没有。”
“我过的……很好。”
“那就好。要是它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找它理论去。”
刃沉默了一瞬。白珩不知道那沉默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在意。他在听就好。
“对了，你刚才把那个小姑娘甩出去的时候也太用力了。那孩子是朱明的吧？”
“叫什么来着……云璃？我听景元说过，她爷爷是不是怀炎老将军？”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前方压了下来。
刃的剑停了。白珩也放下了弓。
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一道比之前的裂缝都要庞大的裂口正在张开。从裂口中走出的，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行星的末日兽。
它感知到了这片战场上最强的两个威胁，然后朝着他们飞来。
它的身后，更多的反物质军团正在裂缝中涌出。
白珩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怪物，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嘿嘿一笑。
她把弓往肩上一扛，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仰头朝着头顶那片被战火映亮的虚空大声喊道——
“是你出马的时候了！景元——！”
话音未落。
一道横亘天际的刀光从虚空的最高处斩了下来。
裹挟着万千雷霆的威灵之刃落下，刀光从头顶的虚空中垂直斩落，直直切入那头巨兽的头颅，然后一路向下——切过头颅，切开胸腔，将整头巨兽整整齐齐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战场之上，一尊比山岳还要巍峨的金色巨影站起，甲胄加身，手持神兵。
神策将军景元站在威灵之前。
他的长发被命途之力微微扬起，甲胄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他低着头，目光穿过虚空，落在白珩和刃身上。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怀念，还有一种被藏得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欠了太多年，终于能还上一星半点。
“白珩，你这喊人的动静还是跟以前一样大。”他说，语气轻缓，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在罗浮上都听见了。”
他的目光越过白珩，落在刃的身上。刃没有回头，但他也没有走。
景元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去，面向那片仍在不断涌出军团的虚空。威灵的长刀缓缓抬起，金色的雷霆再一次在刀锋上聚集。
这一次，雷光比之前更加炽盛，照亮了小半个战场。
“云骑军，重整阵型。”他的声音不高，但整片战场都能听见，“随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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