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姓刘的参谋长
喝完了去睡。”老郭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明天早上新兵训练考第一轮射击。
猴子说有几个能打中碗口靶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来。”陈宇把碗里的姜汤喝完，碗放在树根上，“第一轮打中的，第二轮给他们加难度。
打移动靶。”
老郭愣了一下：“移动靶？咱们哪有移动靶？”
“王满仓说他会用渔网扎一个。”陈宇站起来，走到井台边把碗放在桶里，“他说打渔的时候练过打海鸭子，把射击靶绑在滑轮上，用人拉着在绳子上来回跑。
海鸭子飞多快，靶子就跑多快。
让他扎。
扎完了挂在场院上，明天给大家看看。”
老郭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伙房了。
走到伙房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了，回头朝指挥所方向看了一眼——陈宇已经推开指挥所的门走进去了，门缝里的灯光亮了一瞬又灭了。
陈宇在指挥所里待了整整一上午。
门关着，窗子只开了一条缝。
场院上的人只能偶尔听到里面传来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有时候快，有时候停很久。
猴子端着早饭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敲门，把窝头和一碗糊糊放在门槛外面，转身走了。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再路过的时候，碗空了，窝头没了，门还是关着的。
中午时分，指挥所的门终于开了。
陈宇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很潦草但布局很清楚——每一段之间用横线隔开，重要的地方用圆圈标出来。
他的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目光比任何时候都亮，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了之后才有的亮。
他把纸递给站在井台边喝水的猴子，说了一句话。
“召集所有人。
指挥所里开作战会。
新兵也参加。”
猴子接过纸低头扫了一眼，喝进去的水差点呛出来。
他把碗往井台上一搁，转身朝场院上吹了一声长哨。
哨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午后的海风，惊得老槐树上的灰喜鹊扑棱棱飞起来。
正在洼地边上练投弹的新兵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在修械所里敲铁皮的方大个子探出了半个身子，正在伙房里刷锅的老冯头也拎着刷子走了出来。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陈宇的指挥所本来就不大，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柜子就占了半间屋子，现在塞进去将近二十个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石柱子和猴子站在桌子两侧，老郭靠在门框上，方大个子蹲在角落里。
新兵们挤在桌子的另一边，王满仓和孟铁柱站在最前面，姜文轩站在他们旁边，手里已经掏出了那个小本子和铅笔头。
梁小满个子矮，被人挡住了视线，他干脆从人缝里钻到了最前面，蹲在桌子角旁边，仰着头看陈宇。
陈宇把三张地图铺在桌面上——葫芦沟、怀安城、松林指挥所。
三张图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他在松林指挥所的位置压了一块从海边捡来的黑色鹅卵石，在怀安城的位置放了一枚子弹壳，在葫芦沟的位置搁了一小块碎瓦片。
“今天开作战会。”陈宇的声音不高，但挤满了人的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叫新兵也来？因为这个计划不是让你们旁听的，是让你们参与的。
每个人都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做了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出现了情况之后该怎么应对。”
他的手指定在松林指挥所的位置上，指尖点了点那块黑色鹅卵石。
“这个指挥所的侦察结果，猴子昨晚已经跟大家说了。
我再补充几个要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记录松林侦察的那一页，“指挥所位于怀安城西南七公里的松林旧猎场，核心区域是一块林中空地。
兵力部署如下：空地中央六顶帐篷，其中最大的一顶是指挥帐篷。
空地东面土崖上架有电台天线，天线连接指挥帐篷内的野战电台。
帐篷外停有两辆吉普车。
固定岗哨两个——一个在指挥帐篷门口，一个在土崖天线下方。
巡逻哨两个——每半炷香绕营地巡逻一圈，路线从帐篷区到吉普车停车区再到土崖下方。
已观察到的人员共计十四人，其中包括伪军第七混成旅参谋长刘某、日军顾问一名、参谋人员三名、通讯兵一名、警卫人员六名、司机两名。
此外，石柱子在松林西面发现了新的卡车轮胎印，证明附近可能还驻有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人数不详，但至少有一个排的兵力。”
他把小本子合上，放在地图旁边。
“这个指挥所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不是葫芦沟的弹药库，不是怀安城的假目标——是指挥所本身。
因为那个姓刘的参谋长就在这里。”陈宇用手指敲了敲黑色鹅卵石，“活捉这个人，比炸掉十个弹药库都有用。
他知道伪军第七混成旅的全部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联络暗号、补给路线。
把他抓到手，等于在伪军的指挥体系上捅了一个大窟窿。”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孟铁柱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队长，什么时候打？”
“三天后。”陈宇从桌上拿起那截铅笔，在松林指挥所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三天后是本月十八日——情报上说的那个日子。
交通员送来的假情报说，刘参谋长会在十八日晚上入住怀安城福顺酒楼。
也就是说，在十八日这一天，他们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怀安城方向。
他们会在怀安城里布置好口袋，等我们去钻。
但我们要去的不是怀安城，是这片松林。”
姜文轩推了一下鼻梁上方，铅笔头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嘴里低声重复着陈宇说的每一个要点。
梁小满蹲在桌子角旁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宇，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门牙之间那条小缝。
(https://www.shubada.com/117375/344047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