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秦风杀招
“行了，过去那些闲话不必再提。”
“眼下有正事要你们出力。”
秦风赶紧止住了周鸿替他“鸣不平”的话头。
顾守真等人一听正事赶紧正色道：“先生尽管吩咐，我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秦风缓缓道：“没那么严重。”
“动用你们身边所有能联系上的朋友、学生...”
"将今日所学的‘几何术’宣传出去。"
"告诉他们，谁想学，就来临都帮忙。"
"报酬不会少他们的。"
顾守真等人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先生……您是说，要将此术……传之于世？”
一位老吏声音发颤地问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学问，尤其是像《方田术》这等被大黎国视为立国之基、绝不外传的核心秘技.
向来是藏于高阁、传于嫡系、视为私产的。
凭此“几何术”之精妙系统，足以开创一个以“丈量算术”为核心的显赫学派.
收徒授课便能富甲一方，若作为家学传承，更可保一族数代荣华，跻身“世家”之列。
秦风，竟然要免费公开传授？
“当然要传。”秦风回答得理所当然。
“都学会了，以后全国推行新法、清丈田亩时，就不愁没人手了。”
此言一出，庭院内再次陷入一种更深沉的静默。
顾守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又酸又胀地哽在喉头。
他读圣贤书，讲“有教无类”，求“经世济民”，可现实中，哪家学派不设门槛？
哪样真学问不是待价而沽？
秦风的举动，已超越了“慷慨”，近乎一种他难以理解的、纯粹的“大道之行”。
周鸿与其余官吏更是心潮翻涌。
他们出身各异，深知一门独家技艺对个人、对家族意味着什么。
秦风此举，等于将一座人人垂涎的金山，直接推平了任人取用！
顾守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感慨，朝着秦风再次深深一揖，语气郑重无比：
“先生放心，老夫必竭尽全力！”
“老夫相信，此‘几何术’一旦传出，天下有心向学、有志实务之人，必定闻风而动，为之疯狂！”
秦风点头：“很好。联络的书信，可以交给押粮军队的人帮忙递送，我已经交代过了。”
然后继续道：
“这七日，你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培训。”
“清丈实地测量，等七日期满、各家田亩申报完毕之后再开始。”
顾守真闻言，略感不解，请教道：
“世子，如今民心已归附，举报悬赏足以摸清大多数地主底细。”
“再加上我们即将掌握的精准测量之法，完全可以雷霆出击，断了四大家族最后那点侥幸之心。”
“为何还要等？”
秦风则缓缓摇头：“举报的事对付一些小地主还行，对付四大家族还是不够的。”
“他们是地头蛇，若同样给与利益，佃户只会选择他们。”
“毕竟咱们终究是要走的。”
顾守真和周鸿相继懵逼，他俩人教了一辈子书，哪里懂得地方上的这些弯弯绕绕。
他们还以为胜券在握了呢。
两人面色羞愧道：“那……该如何是好？”
秦风微微一笑，安抚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
“人在觉得最有希望的时候，才会摔得最绝望。”
“先让他们乐呵几天。”
顾守真与周鸿虽然还是不解，但经过连日来的种种，他们对秦风的判断与手段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见秦风如此又信心，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于是告退回去写信去了。
.....
此时，秦风将京都派来的测量官吏驱逐大半的消息，也传到了四大家族耳中。
周文渊闻讯，抚掌大笑：
“无人可用！我看他秦风还拿什么去量那万亩田畴！”
赵、王、李三位族长得知后，先是一怔。
随即也不禁暗自松了口气，甚至对自己前几日竟生出向秦风妥协的念头感到些许懊恼。
看来，周族长坚持抗争，或许真是对的。
周文渊趁热打铁：
“将此消息，暗中透露给城中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地主。”
“告诉他们，尽管去报！”
“田亩数量如此庞大，秦风手下就那么点小猫三两只，撑也撑死他！”
三家纷纷同意，命人悄悄将风声放了出去。
消息如涟漪散开。
少数本就忐忑、占地不多的小地主闻风而动，赶紧去报了田亩，生怕落了后。
但更多拥有中等田产的地主们，却仍在观望。
一连四日过去。
施粥结束，测量队还是没有出，他们有点相信是真的没人可用了。
但他们依旧没有动，他们在等四大家族如何做。
四大家族也知道这些人在观望。
他们必须做出表率，才能彻底稳住人心，搅乱秦风的阵脚。
而秦风方面，除了最初那惊人的“举报有奖”令，后续并未再在此事上追加压力。
似乎真的被“无人可用”绊住了手脚。
同时，他们也探听到顾守真等人正从京都旧识中紧急招募“懂算术”的人手。
以及那个听起来玄乎的“几何术”名头。
周府。
“几何术？”
“哼，不过是拉人来充门面、虚张声势的借口罢了！”
“真当是街边白菜，人人可学？”
周文渊嗤之以鼻。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没有独断专行。
当夜，四大家族核心人物再次密会于周家。
“诸位，如今距离上报田亩之期已剩三日，接下来咱们要如何？”
“是找秦风求和...还是...”
周文渊戛然而止。
剩余几人哪不能白周文渊的意思。
连忙道：
“我等听从周家吩咐。”
“我等一周族长马首是瞻。”
“正是。”
“别啊。”周文渊缓缓道：
“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这次老夫可不敢拿主意。”
“你们说吧，我周家跟着走。”
几人面面相觑，王家族长率先道：“上次是我等眼光狭小，现如今局面证明周族长思路正确。”
“我等决定与秦风不死不休。”
周文渊闻言也不装了，当即道：
“好！那便如此定了。”
“明日，我四家便带头去申报，做给全城看！”
“我赵家同意。”
“王家附议。”
“李家也无异议。”
四大家族一动，临都城压抑数日的田亩申报潮，终于彻底引爆。
第六日傍晚。
临都境内所有在册地主、乡绅的田亩申报文书，终于全部堆放在了官衙的案头。
顾守真与周鸿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再回想这几日的风云变幻，终于彻底明白了秦风的深意。
顾守真对着秦风抚掌长叹，佩服得五体投地：
“妙！妙极！”
“示敌以弱、佯装无人可用令其放松警惕。”
“诱其自行上报，锁定证据！”
“世子深谙人心，洞悉利害，这连环之策，步步为营，老朽……叹为观止！”
然而秦风则摇了摇头：
“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杀招还没出呢。”
“本世子要的不止是数量，还有质量。”
顾守真和周鸿闻言眼睛一亮。
期待着秦风还有什么高招...
秦风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道：
“明日土地上报结束后，昭告临都城，革新清丈，实行连坐核查制。”
“有田亩隐瞒不报者，不仅其土地主按律严惩，其名下所有佃户，以及与该隐瞒田块相邻地块的土地主、佃户，一律视作连...”
“什……什么？”顾守真与周鸿浑身剧震，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连坐？
实行如此酷烈之法....
与那些以严苛暴戾著称的君王酷吏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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