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开一派之先河
真的是方田术？
经此一提，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低呼出声。
顾守真与周鸿亦是眼睛一亮。
君子六艺，“数”居其一。
他们虽不精于此道，但《方田术》鼎鼎大名，焉能不知？
此乃前朝大周为官必习之典，后流转于大黎学宫，被奉为术数圭臬，天下吏员视若秘典。
正因执掌此术，大黎学宫才赫赫声名，但非其学宫核心弟子，绝不轻传。
秦风……竟通晓此等秘术？
众人心头一热，涌起狂喜。
然而，秦风却是一愣。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几何？
而且以‘术’命明，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好奇道：“《方田术》？具体讲的是什么？谁来给我说说。”
众人愕然...
心头那簇火苗霎时熄灭。
顾守真率先反应过来，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开口道：
“老夫略知皮毛，不足之处请诸位补充。”
“方田术就是丈量田亩之术，里面对方田、斜田、箕田、圭田等形状有计算方法。”
“就跟先生所画形状类似。”
“如果将田块分割成类似形状，计算将大大加快。”
“但这等算法为大黎机密，大乾少有人知。”
秦风愕然。
就这？
不就是小学生都知道的“长乘宽”“底乘高除以二”吗？
还叫个‘术。’
他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牛逼的术法....一挥手就能得出面积呢。
毕竟这世界阵法都有。
既然是现实产物秦风也不怕了，他傲然到：
“什么方田术，在本特使的几何..术面前都是弟弟。”
“秦风！休得胡言！”顾守真闻言，汗毛倒竖，急得也顾不得尊称了，厉声喝止。
他太清楚“方田术”在天下精于钱粮刑名的吏员心中是何等神圣的存在！
轻慢此术，等于自绝于整个技术官僚阶层，必遭千夫所指！
“方田术乃古之先贤心血凝萃，岂是你能妄言的？”
对于顾老的呵斥，秦风也没生气。
更不在意。
现在没有阿拉伯数字，也没有加减乘除的符号。
等会把这些祭出来，还休得胡说，都得给老子跪下叫祖宗。
他转头开始在长方形旁边写了起来。
长方形面积=长×宽；
众人看着这些字不知所谓，更不知道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
秦风开口讲解。
“长，就是底下这条边。”
“宽，就是旁边这条边。”
“假设长是85步，宽是36步，85乘以36就是，3060面积步。”
“ 2400面积步等于1亩”
“在用3060除以2400，等于1.275亩。”
顾守真与周鸿不通数算，只觉秦风语速飞快，不明觉厉。
可底下那些户部、工部的属官，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瞬间呆若木鸡！
口算？如此复杂的两位数乘法，再加除法，他竟张口就来，瞬息得出？
他们平日计算，全靠“算筹”，即便算学大家，也绝无可能像这样心算如飞！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老成吏员猛地回过神，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长短不一的细木棍。
旁边几人立刻会意，围拢过来帮忙。
很快，地上便横七竖八摆开了一片算筹阵。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他们紧张地摆弄、推算。
片刻，那老吏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声音发颤：
“准……准确无误！”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份震撼，他又猛地想起什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长乘宽’……这、这正是《方田术》中计算‘方田’的核心口诀！”
“本官之前测量过类似大小的田亩...大差不差。”
“轰——”
现场压抑的惊呼再也遏制不住，化作一片低低的、充满惊喜的哗然！
理论与实践结果相合...就证明长乘宽是方田的核心口诀！
而让他们更加惊喜的是，被大黎视为国宝的秘术口诀，秦特使竟然这么轻易就传给了他们。
顾守真与周鸿虽不完全明白算理，但见众专业属官如此激动狂喜，便知秦风所授，绝非虚言，甚至可能直指核心！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秦风则撇了撇嘴。
这在上一世小学生都知道的事...
现在让这些三四十岁的老头高兴成这样。
他很不适应。
不过他也理解，许多事情，不知道时犹如隔山，一旦点破那层窗户纸，便觉简单明了。
“行了，行了，抓紧时间，还有呢。”
秦风开口打断众人的欢呼。
在众人惊诧、惊喜的目光下，秦风再次转身写了起来。
正方形面积=边长×边长
三角形面积=底×高÷ 2
梯形面积=（上底+下底）×高÷ 2
寂静。
方才的哗然瞬间被强烈的窒息感取代。
众人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三行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灵魂里。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手忙脚乱地四处寻找纸笔，赶紧抄录下来。
顾守真与周鸿也彻底看傻了。
本以为秦风会方田的算法已经够惊骇了，没想到其他也都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乾很可能将拥有一套足以与大黎《方田术》分庭抗礼、甚至可能更为系统的丈量学问！
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建立起与之比肩的学宫圣地！
然而，秦风写完之后没停，继续写出了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然后道：
“我之所以算的快，是因为我有一种新型的算术方式。”
“比你们的那种摆小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转过身，面向那一张张因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面孔，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为颠覆的讲解……
时间悄然流逝，院内只剩下炭笔划过的沙沙声，以及不间断倒抽冷气与压抑的惊叹。
不知过了多久。
当秦风终于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时。
庭院内剩余的官吏不约而同地跪地！
“谢先生传道授业解惑之恩！”声音发自肺腑，带着颤抖的激动与无以言表的崇敬。
这次他们跪的不是权势，而是真正开启了他们认知另一扇大门的“先生”！
顾守真亦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他整理衣冠，对着秦风，一揖到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哑：
“先生今日所授，乃经世济用之真学问，足以开一派之先河，惠及万民，功在千秋！老朽……拜服！”
秦风这次受的理直气壮，将这些拿出至少能提升时代发展几十年。
就在这时，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的周鸿突然上前。
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愤懑与敬仰道：
“世子身负如此经纬之才，却被人误解为只会跟在女人身后的纨绔，任世人嘲讽！”
“在下实在是为世子不平。”
顾守真不知道秦风之前的事，听得一愣，茫然转头：
“什么……只知追逐女色的纨绔子弟？”
秦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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