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8章 马非的伤心

建安恐吓案的幕后黑手，在马非的不懈追查下，终于浮出了水面。

线索断了好几次又接上了，接上了又断了，折腾了将近半年，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泰国。

马非亲自带队去泰国，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跟泰国警方合作，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那个人找到了。

他躲在一个叫芭提雅的海边小镇，开了一家小餐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马非带人冲进餐馆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炒菜。

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看着马非，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问了一句，“你们是中国人？”

马非点了点头，“我们是警察。你涉嫌多起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你将被引渡回中国，接受法律的审判。”

他没有说话，伸出手，配合地戴上了手铐。

引渡的手续办得很顺利。

泰国警方配合，中国使馆支持，不到一个月，人就押回了浩南。

审讯是在省公安厅的一间审讯室里进行的。

马非亲自审他。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马非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看着他的头顶。

“陈茂，你别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在建安干了什么，在境外干了什么，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你帮谁洗钱、帮谁抹黑林知媛、帮谁在网上发帖、帮谁组织人到省委门口静坐，每一条都有据可查。你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要是再扛下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茂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马非，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解脱。

“我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茂交代了一大堆东西。

他交代了自己帮谁洗钱、帮谁转移资金、帮谁在境外发帖、帮谁组织人到省委门口静坐。

他交代了自己跟裘川和裘海兄弟的关系，是他们的联络人，帮他们在境外处理一些“不方便在国内处理的事”。

他还交代了裘川和裘海兄弟涉嫌行贿、洗钱、侵占公司资产的具体情况——哪些项目、哪些人、多少钱，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马非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报给了胡步云。

胡步云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裘原生一世英名，毁在了两个儿子手里。”

陈茂的引渡和交代，在京都国安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他们没想到，一个地方上的案子，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裘家兄弟也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人。

这些东西如果深挖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大鱼会浮出水面。

马非在完成这个案子后，向胡步云提交了辞职报告。胡步云看了报告，把它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为什么？”他问。

马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好一会儿。“步云书记，我累了。这些年，我查了太多案子，见了太多黑暗。我想歇一歇。”

胡步云看着他，“你不是累了，你是怕了。怕什么？怕有一天查到了自己不想查的人，下不了手？”

马非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步云书记，您别问了。我就是累了。想换个活法。”

胡步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辞职报告推了回去。“报告我不同意。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把心情调整好。等你想通了，我们再谈。”

马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胡步云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上官芸的忌日，胡步云陪马非去扫墓。

墓地在浩南郊区的一座山上，不大，但很安静。

上官芸的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旁边种着一棵小松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

马非蹲在墓前，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轻轻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他擦得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芸啊，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山风吹过，松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马非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芸啊，我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你说让我早点退休，陪你到处走走，我说等忙完这个案子就退。案子一个接一个，忙完了一个又一个。你等不及了，先走了。”

胡步云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一句话也没说。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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