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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奏笺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道:“这是?”

“这奏笺本该走尚仪局呈递,只是臣今日恰好入宫,便顺道带来了。”

张书双手将奏笺奉上,神态从容,语气平和,仿佛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封寻常的问安折子。

皇后却知道这奏笺的内容一定不简单,她的视线在那素色奏笺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到张书脸上。

张书眉眼舒展,不见半分紧张或闪躲,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若是旁人,见皇后迟迟不派人来取走奏笺,只怕早已面露焦躁、频频张望了,可张书神色不见丝毫慌乱。

宁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面露不安地站在张书身边。

太后和太子妃脸上的笑意微敛,目光来回在皇后与张书之间打转,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此时,靖晏缓缓起身,来到张书面前,抽走她手里的奏笺,揶揄道:“你倒是会躲懒,连去尚仪局的几步路都要省下。”

说着又走到皇后身前,将奏笺轻轻放到桌上,“母后,给,女儿帮您拿来了。”

皇后沉默了一瞬,忽而轻笑一声:“你有心了。”

随着皇后这一声轻笑,棚内气氛似乎松弛了不少。

皇后身后的女官上前几步,正要将桌上的奏笺收走,皇后却抢先将那奏笺收入了袖中。

张书见目的达成,敛衽行了一礼,道:“臣告退。”

又朝太后、太子妃和靖晏各施一礼,这才牵起宁懿的手,转身退了出去。

经过燕家棚子时,她身后又多了一条小尾巴,麦哥儿与宁懿一左一右走在张书身侧。

张书和徐可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两个小的走了。

静姐儿原本就和徐可几人熟识,平日里张书与她们小聚,偶尔也会带上她。

张书离开虽让她有一些不安,但身边都是相熟的人,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观看激烈的马球赛。

张书带着两个孩子也没走多远,马球场东边便是宫内的跑马场与内厩。

宁懿拉着张书的手走在前面,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麦哥儿跟在旁边,时不时插上几句。

到了内厩,立即有当值的马监内侍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宁懿挥了挥手让人免礼,带着张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嘴里喊道:“衔月,衔月——”

下一瞬,马厩深处响起马匹的嘶鸣声,像是在回应她。

麦哥儿也跟在宁懿后头往里走,他时常在宫里走动,内厩里也有他相熟的马匹。

他径直跑到衔月隔壁的那匹黑马跟前,踮着脚去摸马鼻子,嘴里唤道:“惊风,惊风——”

两个小孩从内侍手里接了草料,熟练地开始喂马。

喂完了草料,又拿了刷子给马梳毛,一边梳一边嘀嘀咕咕地和马说话。

宁懿说衔月的鬃毛又长长了,麦哥儿道惊风的鬃毛更亮。

两个小孩说着说着又拌起嘴来,各自护着自己的马,谁也不肯让谁。

梳完毛,宁懿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扭头问张书:“书姐姐,我们去跑马好不好?”

麦哥儿也眼巴巴地望过来。

张书却笑着摇了摇头:“我今日不想骑马,你们两个自己去跑,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一旁的内侍有些惊讶地看了张书一眼,似乎没想到她拒绝郡主拒绝得这样干脆。

宁懿和麦哥儿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想要跑马,便让内侍将马牵了出来。

两人换上了骑具,由专司马术的宫人带着,在旁边的跑马场上绕起了圈子。

张书站在一棵树下,远远看着两孩子在马上一边溜达,一边斗嘴。

可斗着斗着,两人又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

张书侧耳听了听,发现两个孩子在说各自先生的坏话,在这一点上,这对冤家倒是难得的同盟军。

“方才你给皇后娘娘递了什么折子?”

张书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张书神色未动,头也不回道:“白大人。”

白非上前两步,走到张书身侧,皮笑肉不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若是寻常人,被白非这般一问,纵不吓得魂飞魄散,也难免面色微变。

张书却依旧波澜不惊,反倒提起了其他事:“还未谢过白大人,对李延朗高抬贵手。”

白非不满地轻嗤一声:“李家的案子尚未了结,你就不怕我将那李延朗再抓回来?”

“白大人向来公正廉明,自然不会行挟私泄愤之事。”

张书朝白非微微一笑,“若李延朗再入玄鹰卫衙门,那肯定是他自己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听她这般自然地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白非的冷脸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小书姐儿,你还真是,有趣得紧。”

“这话我就当是夸奖,暂且收下了。”

白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望着张书的目光里,明目张胆地闪着探究和兴味。

这样的目光,张书并不陌生。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起,白非便时不时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从不掩饰。

比起最初的如临大敌,此刻的张书愈发从容了。

张书的视线下移,落到了白非腰侧,白非抬手拍了拍腰间小包,揶揄道:“你的贿赂很好用。”

张书纠正:“这是心意,不是贿赂。”

“行行行,你说了算。”

白非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翠绿色的蛇皮腰包,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指挥使官袍,衬得那一抹翠绿格外扎眼。

那腰包是用张书在周家村山上捕到的蛇皮制成的,当时她找人做了不少蛇皮小件,只是家里除了张知节要了一条黑蛇腰带外,其余人都对此敬谢不敏。

除了李延朗的事,张书还有另一桩事“有求于”白非,这才特意送了件东西聊表心意。

只是她没料到,这包这么快就让白非用上了。

白非伸手拨开包扣,从里头摸出一个油纸包,展开递到她面前:“吃吗?”

张书的目光先快速扫过包里那个露出几撮呆毛的小鸡破壳木雕,然后才落在眼前那几根长条肉干上。

没怎么犹豫,她拈起一条肉干放进嘴里,嚼了嚼,惊讶道:“牛肉干?”

白非一脸坦然:“摔死的牛。”

张书不置可否,堂堂玄鹰卫指挥使想吃牛肉,那自然是日日都有摔死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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