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必有报应
“说！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事？！”陆见深双手拎着冯梓阳的衣襟。
骤然收紧的领口让冯梓阳有点喘不过气，但他面上仍然保持着戏谑的笑。
“来，打死我。”少年冷冷地笑着，“如果你不弄死我，迟早我会弄死你。”
“梓阳！”闻茵冲上来，用力拉开陆见深的手。
她双眼通红地护在冯梓阳身前，怒视着陆见深，字字清晰地说：“他是我弟弟，要教训他，我自然会教训，轮不到你。”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陆见深看清闻茵眼中的愤怒和恨意。
她的恨，百分之百冲着他。
他不由得攥紧拳头，心却是撕裂般的痛。
冯梓阳没想到姐姐竟然会维护他。明明他做了那么多傻逼的事，姐姐却依然维护他。
闻茵转身拽住冯梓阳的手腕，沉声说：“跟我回去！”
两个人下了楼，闻茵径直把冯梓阳拽进酒店旁边一条小路，又拐进无人的小巷。
两个人站在黑暗里，一言不发。
十八岁的冯梓阳已经比闻茵高出一个头，可是在姐姐面前，他的气势却矮了半截。
“姐姐，我……”冯梓阳想开口狡辩，却说不出话，他始终没有办法对姐姐撒谎。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巴掌摔在冯梓阳脸上，把他打蒙了。
“你想干什么？！”闻茵的手发疯似的打在冯梓阳身上。
可是冯梓阳并不觉得痛。
直到看清姐姐在哭，他才觉得痛了——是心痛，痛得快要死过去的那种。
闻茵一边打一边发泄似的喊：“我不许你动他！你听见没有！不许你动他一根汗毛，否则我跟你没完！”
“姐姐！”冯梓阳扼住闻茵的手腕，双眼通红地低吼，语气里满是不甘，“他不是人！玩弄你的感情，还找人诬陷你！如果不让这个人从世上消失，我实在是……”
“梓阳！你不是上帝！就算再聪明，你也不是上帝！”闻茵伤心极了，声音既颤抖又尖利，“你如果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她从来没有这么心碎过。
就算经历了许多不堪的事，就算被伤得再深，她也没有希望谁去死。
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疯狂，似乎所有人为了一些小恩怨就能开启地狱。
所有人都疯了，闻茵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无力地哭了起来。
冯梓阳看着眼前破碎的姐姐，此时才醒悟过来——
他错了，一直以来他都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保护她，其实他也是伤她最深的人之一。
他让她看见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他配不上姐姐，永远都配不上……
“姐姐……”冯梓阳扑通一声跪在闻茵面前，哭着说，“姐姐，你打我吧，我不配活着……”
闻茵愣了一下，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
冯梓阳面如死灰，茶栗色的头发没了光泽，湿哒哒地结成一绺绺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睛也没了神采，宛如垂死的人，眼中只有墓地前那一抔土的悲哀。
闻茵忽然醒过来。
她不能崩溃。阡陌需要她，冯梓阳也需要她。
如果她真的放手，这个少年就毁了。
她快速擦干眼泪，把冯梓阳拽了起来，用力拍他身上的土，口中念念有词：“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姐姐……”一滴硕大的眼泪划过少年的面庞。
闻茵伸手接住，那滴眼泪正好砸在她手心。她愣了一秒，然后忍住哭意，抬手擦去冯梓阳脸上的泪痕，笑着说：“没事了，你年纪还小，还能改。以后别再这样了，要听话，好吗？”
冯梓阳怔怔地点了点头。
走出黑暗无光的小巷，昏黄的路灯投下一条条光柱。
光柱中，无数个光点在飞，纷乱地如同人的命运。
——下雪了。
闻茵不知道这是救赎，还是毁灭的预兆。
她叹了一口气，讷讷道：“走吧，我们走吧。”
直到两个人拦到的士钻了进去，陆见深才从路灯后面现身。
他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此刻攥得紧紧的，手指都麻木了。
——她说，不许动他。
——她说，如果想杀他，就先杀了她。
陆见深的血从未像此刻这般滚烫。他的血管里灌满了熔岩一般的血浆，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每次一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他总是有非常强烈的躯体化反应，这种反应在他面对盛薇时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以前一定是很爱、很爱她的吧？否则怎会如此痛不欲生？
陆见深走到大路旁，在犹豫是跟着闻茵和冯梓阳，还是回去参加那个迟到许久的商务饭局。
他抬眼看了看大路的尽头——那条路太疯狂了，直觉告诉他，一旦踏上去，很多事情都会颠覆，甚至有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手机震了一下，陆见深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卢亦华的妈妈发来的短信——
【陆总，您又给我们打钱了？不要再打了，我和亦华爸爸有退休金，我们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坏人得到报应。】
“报应”二字灼伤了陆见深的眼睛。
他几乎把手机捏碎了。
灯光下，男人的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把手机塞进大衣内袋，抬手叫了一辆的士。
“去建设六小区。”陆见深钻进后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带。
一个计划在脑中悄然成型。
***
“那，姐姐，我走了。”冯梓阳闷声说。
“好，明天我有事，得去一趟机场接机，你早点过来送阡陌去幼儿园，”闻茵叮嘱道。
“诶，姐姐你放心吧，我早点过来做早餐。”冯梓阳笑了笑。
走的时候，他还叮嘱闻茵记得把门反锁好。
下楼时经过501，冯梓阳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那个男人，就当他不存在吧。
刚走到一楼，不知哪里闪出一个黑影，冯梓阳忽然失去重心摔在墙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对方一只手肘卡住他的后颈，将他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住在这个小区？”陆见深问。
“你想干什么！”冯梓阳低吼道。
“别以为我放过你了，我刚才只是不想吓到闻茵。”陆见深用围巾把冯梓阳的手捆住，拎着他后领一推，把他推出单元门洞。
“走，带我去你住的地方。”陆见深单手点燃一支烟，青白的烟很快消失在雪夜中，“有很多事，我要慢慢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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