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差点就跳下去了
水晶灯在大理石地板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陆见深从他那辆黑色宾利的工作用车上下来，回头跟司机老刘吩咐了一声“大约九点来接我”，然后转身往酒店里走。
等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三分熟悉声音：“大哥。”
陆见深回头，看见穿着京师大羽绒服的冯梓阳站在自己身后，鼻尖被冻红了，眼圈也有点红。
“……你是在叫我吗？”陆见深声音清冷。
在瑞士见面时，他还认不出这个少年，后来他查了一下，发现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18岁就考上心理学研究生的天才，目前跟着闻茵，帮她照顾阡陌。
在为数不多的见面中，陆见深就已经看出，冯梓阳喜欢闻茵、仇视他。
“大哥，我来是想找你谈一谈，关于阡陌的事。”冯梓阳轻声说。
陆见深并不相信他，可是听到“阡陌”的名字，他心往下一沉，
“阡陌怎么了？”陆见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阡陌的情况……很复杂。”冯梓阳往前走了半步，“我不敢跟姐姐商量，怕她受不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陆见深只犹豫了两秒，看着少年说：“我们上去说。”
今晚的饭局本来就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陆见深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开了一个房间，和冯梓阳一起进去，然后随手关上门。
他脱下呢子大衣外套，随手扔在床上，在沙发上坐下。
“到底是什么事？阡陌怎么了？”陆见深有点着急。
他的女儿，他的小家伙，不能每天看见她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他实在很担心她的情况。
“阡陌她……”冯梓阳拉上窗帘，关上房间的灯，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然后，他又把那个滴答、滴答规律响动的台式钟放在茶几上。
陆见深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冯梓阳在陆见深对面坐下，语气沉静：“阡陌她从前天开始出现了刻板行为。”
“刻板行为？什么意思？”陆见深问。
“刻板行为是自闭症的典型症状，阡陌会看着手指，不停数一、二、三、四……”
冯梓阳伸出一根手指，比划在陆见深两眼中间。
“对，就像这样——一、二、三、四……”
陆见深忽然觉得头脑很沉。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悬崖顶，悬崖底部有一座雪山。
他仿佛看见闻茵拉着阡陌，在茫茫大雪中艰难地行走。
她们又冷又饿，看上去像是快支撑不住了。
他想救她们……
有一个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跳下去，跳下去就能救她们了……
陆见深的半只脚已经悬空——
叮咚！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门铃声。
陆见深看着脚下的雪山，闻茵已经支撑不住了，倒在雪地上，阡陌拼命摇晃着妈妈。
不行！他必须下去救她们！
叮咚！叮咚！
门铃一声比一声更急，仿佛棍子敲在陆见深头上。
他愣了一下，再看脚下时，发现自己竟然爬上了30楼房间的窗户，差一点就要往下跳。
他吓了一大跳，身形一晃，差点掉下去，一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窗框，冷汗如雨直下。
一回头，只见冯梓阳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阴沉沉地看着他。
他背光站着，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这一刻，陆见深仿佛看见了黑暗森林里的野兽，他从没见过的野兽。
“陆见深！你在里面吗？！梓阳，你是不是在？快开门！”
门铃疯狂地响着，门外传来闻茵的声音。
冯梓阳扫了陆见深一眼，转身过去开门。
***
闻茵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身上那床被子，说明冯梓阳回来过。
桌上留有一张冯梓阳亲手写的字条：【姐姐，学校有急事，我过去一趟，阡陌在楼上多多家。】
闻茵放下字条，准备上楼去接阡陌，忽然，她发现自己那个文件袋被人动过。
文件袋摆放的位置变了。
这个袋子里装的东西十分重要，所以她专门复印了一份拿回来，本来是要锁进抽屉里的，哪知道回来之后竟然直接睡着了。
会动这个东西的，只有冯梓阳。要是他看了里面的东西……
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闻茵一瞬间连心跳都停止了。
直觉告诉她，冯梓阳根本不是“学校有事”，他一定是去找陆见深算账了。
想起他极端时那些不择手段的做法，闻茵就不寒而栗。
她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翻到陆见深司机老刘的电话，打了过去。
老刘接到她的电话还挺惊喜的，她问陆见深今晚在哪，老刘很痛快地报了地址。
赶到酒店，闻茵发现陆见深没去饭局，向前台报了他的身份证号，查到他开了一间房。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闻茵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陆见深站在窗边，冯梓阳开的门，两个人都脸色阴沉。
闻茵讷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见深冷道：“你应该问他。”
闻茵转向冯梓阳，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做了什么？”
冯梓阳又换回了那张阳光少年一般的脸，耸耸肩：“没什么，我们有个课题要拉赞助，想找大哥化缘呢。”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陆见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愣住了。
——八点多了，饭局开始的时间早就过了。
自从进入这间房，他似乎对时间、空间都丧失了真实感。
刚才醒来时，他站在窗台上。要不是闻茵敲门，说不定他已经……
陆见深忽然冲过去，一把揪住冯梓阳的衣领，冷冷地质问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事？！”
冯梓阳嘻嘻一笑，满不在乎地说：“开个玩笑嘛，大哥你别当真。”
“开玩笑？我差点从30楼跳下去！”陆见深怒吼道。
少年嬉皮笑脸，但闻茵明明从他眼底看到了冷冷的杀意。
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直觉没有错，冯梓阳是来索命的！
索他大哥的命！
冯梓阳一定是看了那份银行流水，认为是陆见深找人诬陷她抄袭，所以跑过来报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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