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修仙者的寂寞
活在……当下？
岳不群缓缓转过身，看向小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像是在重新认识她，也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
有些问题，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接近道的本质。
其实人原本可以活得很快乐，众生皆苦，不就是追求的东西太多了么？
“小昭，你比为夫更有道心。”
“公子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不想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做人还是简单些好，想多了难道不累吗？探花时心里便只有花，观水时心里便只有水。
公子不是常说，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追求十全十美，便是入了魔道。”
“你说得对！”岳不群心里的迷雾瞬间消散不少，心境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澈澄明，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小昭亦面露喜色，目光忽然投向天边：“公子，你看！好美的晚霞！”
岳不群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霞光漫天，残阳如血。
小昭展开手臂，仰起头，任由天边最后的余晖倾泻在身上。
美眸微闭，长长的睫毛轻颤，发丝随风飘动，衣袂飘飘，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了一道绚烂的风景。
岳不群侧头看她，当真如画卷般明媚动人，便轻轻揽住她的纤腰。
小昭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两人紧紧依偎在夕阳下，仿佛定格在了时光里。
没有言语，却格外宁静而幸福。
良久，小昭幽幽开口：“公子，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不会突然离小昭而去？”
她心里很清楚，岳不群一旦离开，便是永别……
岳不群摸了摸她的头，露出宽慰的笑容：“傻丫头，为夫怎么舍得抛下你？”
“我知道公子心里也爱着小昭，可我说的是假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小昭的脸色黯淡下来，往日的灵动笑靥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担忧与茫然。
以前她从不杞人忧天，可自从知晓岳不群的经历后，便隐约感觉到，终有一天他会离去，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公子若不在了，留她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乐趣和意义？
“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子，为夫对你的爱都不会变，更不会消失，只是换一种形式存在。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方才不是还说要活在当下吗？怎么刚说完，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说到这里，岳不群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答应为夫，好好活着，等着为夫。终有一天，为夫定脚踏七彩祥云来接你！”
小昭的睫毛微微抬起，昏暗的眸子里仿佛又有了光芒，努力点了点头，将头紧紧贴在岳不群宽阔的胸口，珍惜着这随时可能消逝的时光。
夕阳彻底隐入山岗，天色又暗了几分。
岳不群忽然笑道：“为夫许久没考校你的修为了，让为夫看看，你这三年来有何进展？”
十年前小昭便已筑基成功，可如今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并无太大精进。
倒不是她天赋差，而是这方世界灵气稀薄，难以修行。
对这个武侠世界而言，岳不群身边的红颜知己，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随便一个人下山，都足以搅动风云，改变世界格局。
“请公子指教！”小昭展颜一笑。
“呛”的一声，拔出宝剑，剑气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周围的花草齐齐断落。
“公子看招！”
话音未落，剑已朝岳不群刺来。
剑气阵阵回荡，周围的花草树木被劈得一片狼藉。
数十年苦修，小昭的剑术早已臻至无招之境，确切地说，是心中无剑，随心所欲，一花一叶、一草一木皆能杀人于无形。
可她很清楚，在岳不群面前，她渺小得如同一粒灰尘，更不担心会伤到他。
那不仅是修为上的碾压，更是剑道上的差距。
小昭出招便是杀招，招招直击岳不群要害。
然而无论她如何进攻，剑法如何精妙，都如泥牛入海。
甚至从始至终，岳不群的脚都未曾移动过半步，小昭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累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避开自己凌厉攻势的，她的剑，竟像是在反复刺向空气。
三百招后，小昭主动收剑，喘着粗气道：“公子，小昭的剑术实在没法和您相比，连您的衣角都碰不到……我是不是很笨，让您失望了？”
岳不群走上前，用袖子擦去她额上的汗渍：“你天资卓绝，剑法早已出神入化。伤不到我，并非剑法不济，只是修为尚浅罢了。”
听到夸奖，小昭顿时笑逐颜开，追问道：“那要是我和公子修为相当，能够打过公子？”
岳不群闻言抿嘴一笑：“还是不行。为夫精通百家武学，战斗经验也远胜于你，就算境界相同，为夫略施手段便能压制你。为夫本就异于常人，你又何必与为夫比较？”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告诉你，人这一辈子，最该超越的从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你如今的修为已非凡俗所能企及，至少还有可以较量的对手。芷若、赵敏、不悔、蛛儿……你们能相互切磋，把彼此当成前进的目标。
可我呢？又有谁能让我去超越？为夫现在，只能与自己较劲。”
小昭似懂非懂，疑惑道：“江湖中人都想成为天下第一，公子早就超凡入圣，武林中人对您顶礼膜拜，把您当神一般看待，您怎么反倒不快乐？”
岳不群笑着摇头，轻叹道：“正因为无敌，才觉得修炼失去了意义。这种寂寞，你永远不会明白了。”
小昭摇摇头：“打败别人又能说明什么？公子这般超然物外的人，难道也摆脱不了胜负的执念？”
“小丫头，有些事不是想超脱就能超脱的。为夫终究不是真的仙人，自然脱不开凡俗的牵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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