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别涨了，别涨了，别涨了！
房间位置极佳。
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清楚楚地俯瞰全场。
万宁站在落地玻璃前往下扫了一。
大厅里的人群像一盘正在缓慢搅动的棋局，而她莫名其妙来到了观众席最好的位子上。
肖嶂已经到了，靠在一张长沙发上，一身深色礼服，银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酒，看到万宁进来，给了她个眼神，算是打招呼。
汞星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穿着也很正式，状态看上去还不错，看到万宁进来，冲她点了点头，嘴角还挤了一丝笑。
万宁迅速判断了一下局势。
自己被安排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她是汞星和肖嶂之间牵线搭桥的工具人。
她识趣地没往两人中间坐，径直走到角落一张单人沙发，一屁股坐下去，整了整黑西装的衣摆，往沙发里一靠，跟那两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楼下大厅的人还在陆续进场。
大厅正前方那个浮空高台，今晚是留给胜选者的。
谁胜选，谁就要上去，面对全城直播的镜头，面对成千上万双眼睛，发表胜选演讲。
肖嶂见万宁坐下后也不搭话，目光扫了她一眼。
万宁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头发随意梳着，歪坐在那，散发着一股与今晚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肖嶂那锐利的眼神扫过，好奇道：
“万总，你对今晚的竞选结果看起来并不担心，很有把握？”
万宁循声，抬眼看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是谁就是谁。”
“哦？”
肖嶂把酒杯搁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微微勾起，“你不是支持汞星吗？”
万宁一听这话，立即警惕起来了。
什么意思？
肖嶂为什么突然确认她的立场？莫非已经跟创生科技那边通过气了？
她可没忘记徐悟说过的话，常留青跟肖嶂有交情。
如果肖嶂真的暗地里已经变卦，或者与创生科技达成了什么交易，那么......汞星今晚就危险了。
她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现在，如果明确表态支持汞星，就极可能把自己摆在了联合食品和创生科技的对立面，万年小店危险了。
万宁笑了笑：“谈不上支持，有点交情而已，再说，我这种小公司能力有限，掺和不了竞选。
“反正，谁上位，我就支持谁，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不挑老板。”
肖嶂看着她，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难怪你如此轻松惬意。”
之后肖嶂便不再理她，转头跟汞星聊了起来。
万宁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若有所思。
此时，另一间专属贵宾厅内。
徐悟也穿着正装，坐在沙发上。
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那双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环形虚拟屏，
屏幕上实时投票数据正在滚动，每跳一下，她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目前支持率第一是汞星，第二是现任市长，第三是她。
但是，三人的数据咬得极紧。
汞星和现任市长之间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徐悟的数字就紧紧贴在现任市长后面。
有那么一阵子，她的支持率甚至短暂地冲到了第二。
就那么一会，她的名字挂在了现任市长头上，整个大厅内都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徐悟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心里疯狂默念：别涨了，别涨了，别涨了！
然后，数字又跳了一下。
她跌回了第三。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她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汗。
就在这时，实时投票数据忽然停止了滚动，投票数据从屏幕上消失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进入最终投票冲刺阶段，开启倒计时。”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焦躁的喧哗，不让看实时数据，这是要留点悬念，最后公布结果了。
典型的晚会套路，没人觉得兴奋，只觉得煎熬。
徐悟盯着那行字，又呼了一口气，刚才那冲到第二的经历太吓人了。
旁边的常留青看她这样，还以为她因为跌回第三而失落呢。
毕竟才冲到了第二，现在又掉回来，正常的候选人都会感到惋惜才对。
他微微侧过身，安慰她：
“别担心，只是暂时第三而已，又不是最后的票数。”
“我并不担心。”
我其实只想要第三啊，第三就是胜利！徐悟心说
常留青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赏，把她的“不担心”理解成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不错，不愧是我看好的人，就该这么自信从容。”
徐悟呵呵笑了两声。
最近这种对话，在她和常留青之间频繁发生，频繁到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接住任何夸奖而不崩表情。
两个人的聊天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她说冷，他说热，估计她上吊了，对方还以为她在荡秋千呢。
“常总，说真的。”
徐悟推了推眼镜，决定趁这个空档打一针预防针，以免等会儿真的只拿到第三的时候常留青当场翻脸。
“我能在最终投票日拿到第三，这已经是奇迹了，做人要知足，我觉得今天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第三好什么好，”常留青完全不按她的剧本走，大手一挥。
“你等着看吧，最终票数出来，你肯定不是第三。”
“不不不，第三挺好的，真的，”徐悟几乎是抢着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切了，赶紧往回找补。
“我是说，常总您花了那么多资源帮我，我只拿个第三，实在是辜负了您的支持……”
“你辜负不了我！”
常留青打断她，眼神认真得让徐悟后背发毛。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别人自然会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企业至上主义，这个城市迟早会明白，你才是唯一的答案。”
徐悟彻底无语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沉默了一会，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牛市，用眼神疯狂示意：
“你听到了吗？怎么办？这人没救了！”
牛市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个保镖，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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