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舍不得的
屠夫迫不及待地转身，又从饲料槽里夹了几条肉蛆，一条一条地喂给那批豆苗。
他蹲在一旁，看得入迷。
一边观察着那排正在慢慢消化吸收肉蛆的豆苗，一边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着。
他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万宁临走前说的及时汇报。
要汇报吗？汇报什么？
豆苗会吃虫子，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算了，他决定再观察几天，等数据更充分了再汇报。
他合上记录本，又夹了一条肉蛆，喂给了那株最活跃的豆苗。
藤蔓弹出来，卷走了猎物，叶片满意地颤了颤。
*
万宁的浮空车从派南区灰蒙蒙的天际升起，朝上城区飞去。
窗外的景色从破旧变成干净整齐，从灰黑色的污染区，变成到处反着光的玻璃幕墙。
万宁在上城区七十七楼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第一次吃官司，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这种案子，探视娱乐那边肯定养着一整个法务团队，他们打这种官司肯定跟吃饭喝水一样熟练。
她停下脚步，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咬了咬牙。
该死，联合食品的人怎么还不联系自己？
不是合作关系吗？就不怕我一转头去投了探视娱乐？
法务呢？律师呢？哪怕来个人问问情况也好啊。
虚拟屏上的黑猫歪着脑袋，似乎看出了万宁的焦虑，觉得自己应该出面安慰一下。
黑猫“喵”了一声，摇了摇尾巴道：
“万宁，没事的，别灰心。
“虽然探视以往这种官司的胜率是99.99%，但我们也还是存在0.01%胜率的，还是有希望的。”
万宁转过头，难以置信：“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
黑猫眨了眨眼，“我说的是猫话。”
“？”
万宁一噎，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跟一只猫计较什么呢。
她把话题拉回来：
“如果我们有联合食品帮忙呢？他们法务团队应该不弱吧？”
黑猫摇了摇尾巴，调出几份公开的诉讼记录，在虚拟屏上一字排开。
“联合食品当然也打过不少官司。”
不等万宁高兴，黑猫继续说：
“不过他们大多集中在挤兑线下食品行业，利用食品安全法规、供应链资质审查等等，去拖垮竞争对手。
“他们擅长的是食品生产的合规战和监管战，不是专利战。
“探视娱乐玩的是虚拟味觉算法、专利、数字版权，这和联合食品的战场方向不太一样。
“让联合食品的法务去打这种官司，就像让虎狮去给你写代码，不能说完全不行，但效果可能不太乐观。”
万宁听完，沉默了片刻，声音都沉了下来。
“那......那如果我们官司输了，最差情况会是怎么样？”
黑猫：“如果输了，万年小店的虚拟食品肯定得下架。
“另外，探视大概率会要求巨额赔偿。
“以他们过往的诉讼风格，数额会定在万年食品绝对付不起的水平，万年小店肯定要破产的。”
万宁一听，她承认有点被吓到了。
她心态本来还挺好，最多只是有点紧张，可听了黑猫这一通安慰加解释后，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支着脑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那里。
满脑子都是，如果输了官司，赔不起钱怎么办？
店铺不能开了，公司破产，会不会上失信名单？她甚至想到了坐牢，会不会被判监禁？
她也不懂，可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下辈子就要完蛋了。
想着想着，诶？等等！不对呀。
我是帮派老大诶！
我又不是什么真的老板，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
作为一个帮派老大，我人都杀过了，还怕上失信名单？还怕坐牢？
判决书能执行的是万年数字食品公司的老板，跟铁拳帮的万宁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职业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被这身体面的衣服给束缚住了，行事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实在不行，她重新回到底层街区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
想通了这一点，她终于放松了一些。
这时，她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万宁一看，是应改命的视频通讯。
她立即端正坐姿，抬手把刚才挠乱的头发捋了捋，调整了一下表情，摆出一副很有把握的自信模样。
这才接通了通讯。
应改命出现在虚拟屏上，依然是那副英俊得不像真人的面孔，神情淡然。
“应总监，有什么事吗？”
应改命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都这种时候了，万总竟然还能如此从容。”
不等万宁回答，他已经开门见山说了起来。
“听说探视已经对贵公司出手了，不知道万总是否有了应对方法？”
万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呢？联合食品能给到我什么帮助么？”
应改命垂下眼，眼里多了几分冷漠。
“我们能提供律师团队的建议，探视的诉讼策略，过往判例的分析，数字法庭的应对流程，这些我们都有现成的资源。
“但是，这些不是免费的。
“合作归合作，这件事是你万年小店自己的麻烦，我们没有义务替你兜底。”
万宁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悦。
“这个时候撇得这么干净了，要不我还是把万年小店卖给探视算了，贵公司也别想打开虚拟食品的市场了。”
应改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别开玩笑了，万总，你舍不得的。”
万宁当即皱眉，心里一惊。
而应改命却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确认过的事实。
“当初你不愿意把店卖给我们，只愿意合作，就说明了万年小店在你的心里的地位，你是不会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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