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我放弃了
吩咐完后，万宁就回公寓去休息了。
洗漱完，穿着舒适的睡衣，悠哉悠哉地往床上一倒，被子拉到下巴，舒舒服服地窝着。
然后她打开终端，点进了真世界论坛。
论坛现在的基层成员越来越多，升级也越来越难了。
晋升通道被卡得死死的，进士以上的名额少得可怜，每一个能进入到核心版块的人，都是层层筛选过的，或者做过突出贡献的人。
而且一旦发现立场不坚定，还会被降级。
现在能进入核心版块的人，无一例外，对真世界都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论坛里面讨论的内容也变了。
以前是情绪发泄、分享信息、拼凑线索，现在更多是讨论如何去推动，去行动。
有人提议加大公开宣传力度，让更多人知道真世界的存在。
有人建议从上城区的内部入手，渗透进那些掌握技术和资源的关键岗位。
还有人提出更激进的方案，制造一起大事件，让真世界成为一种不得不被正视的公共议题。
每一个帖子下面都跟着长长的讨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冷嘲热讽，有人沉默点赞。
但无论立场如何，所有人都默认一件事，论坛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存在的，它必须导向行动。
万宁随便刷了刷。
在核心版块上，一个很火的帖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标题写的是：《律法改造不了这个假世界，我放弃了》。
万宁愣了一下，一看 ID ，星星使者。
这不是汞星吗？什么情况？
她立即点了进去。
汞星的帖子写得很长，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疲惫感。
她说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尝试在法律框架内寻找改变的可能。
整理案例、梳理条文、寻找漏洞、推动申诉，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试着做了。
可她越了解，越看不到希望。
万宁一行一行往下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汞星写道：这里的律法根本不是为普通人写的。
“它精密、完备、逻辑自洽，每一个条款都能找到对应的解释，但每一个漏洞都恰好让有资源的人能钻过去。
“污染区的受害者想维权，要花大量时间收集证据、走完流程，等判决下来，公司早就把责任转移到了某个已经不存在的空壳子公司名下。
“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去仲裁，仲裁庭的程序正义做得滴水不漏，可等到强制执行那一步，对方账户里的钱，早就在判决书下达的那一刻被转移干净了。
“律法没有偏袒谁，它只是不偏不倚地站在了有资源的人那一边。
“不是某一条律法的错，是整座天平本身就被设计成是倾斜的。”
她写道：“我以前觉得，靠律法就能让这个世界的规则多一点公平。
“现在我知道错了，有些东西的设计初衷，就是用来淘汰我们的。”
万宁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汞星经历了什么，让她从那个满怀希望的人变成了这样。
以前的汞星，充满朝气，在论坛里逐条分析判例，哪怕被质疑也能有理有据地回应，很少表露失望，也很少抱怨。
可现在，她看起来是彻彻底底的失望了，终于看清了现实。
万宁担心她被这次打击彻底绊倒，要是成了一个毁灭派，那就遭了。
她继续往下翻动。
最先回复的是虚无，这家伙在论坛里极其活跃。
天天跟没事做一样，在每一篇帖子下面蹦哒可欢了，一发就是十几条。
这个人的身份很有意思，黑猫已经查到了。
她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个中层。
若不是看到她这个身份，万宁早就把她踢出去了，还轮得到她在这里说丧气话。
帖子下面靠前的，基本全是她的消息。
虚无：“你才发现啊？我早就说了，早该毁灭了。”
虚无：“你花时间去研究那些条文，还不如多睡几觉。”
虚无：“都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可如果每条路都被人堵死了呢？走不出去了吧？那就对了。”
虚无：“毁灭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是，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还要假装它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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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宁懒得再看虚无的话，手指往下一划，跳过了那堆丧气发言。
再当助理在下面跟了一条：
“我们追寻真世界的过程，本质上是一场长期的、复杂的、艰巨的斗争，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帆风顺，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每一次挫折都是积累，只要方向没有错，步子慢一些，也是在前进。”
脑机漏油也回了，语气平静但透着坚定：
“我在北武区这边，也差点放弃了，但能做一点是一点吧，如果所有人都不去敲响真世界的门，那扇门就永远不会开的。”
这两人自从去了北武区，在论坛上就不怎么活跃了。
万宁估摸着他们在那边也处处碰壁，自己不好过，但还在安慰别人，难得。
好在，下面汞星很快就回复了：
“谢谢大家的安慰和鼓励，说没想到自己发了一通牢骚，让大家担心了。
“我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的，我只是一时迷了方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也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万宁见状，松了口气，正准备划过去。
目光扫到了下一行字，手指直接僵在了屏幕上。
汞星说：“我在想，既然律法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我们去竞选盛星市的市长吧！”
万宁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竞选市长？
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啥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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