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阿里迷雾藏杀机，旧部鬼影现深层
“我在阿里。”
四个字。绿色的荧光在物理终端的屏幕上跳。
叶正华盯着屏幕。没回。
右臂的抽痛从肘窝钻出来。他没攥拳。由着它疼。
得算时间。李震被老鬼的人劫走不到二十四小时。燕郊到阿里，直线距离三千多公里。军用运输机全速飞也得几个小时。老鬼现在干的是脏活，不敢动用明面上的军用航线。
人在路上。不可能在阿里。
退一万步，就算李震真的到了阿里，他怎么发出的信息？
老鬼既然要拿李震当“认证”的活体钥匙，绝对会把他绑得死死的，电子设备搜刮得干干净净。
更要命的是发报习惯。
李震在守陵人部队待了十年。通讯纪律刻在骨头里。如果真到了绝境，李震的求救暗语绝不是大白话。他会在文本里加冗余码。
比如“我在阿里”，他会打成“我在阿、里”。中间加个无意义的标点，或者错别字。
这四个字太干净了。
不是李震发的。
谁发的？
老鬼？试探我？
还是魏宗贤的人？魏宗贤的秘书“先生”在找李震，这会不会是先生抛出的饵，想看我会不会往阿里扑？
叶正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不能回。一回就暴露了位置。
他把终端扣在桌面上。得先把福利院的雷排了。魏宗贤的行政命令还悬在周院长头上，七十二小时的转移令。今天用一出闹剧搅黄了体检，明天他们还会来。甚至可能直接带防暴警察清场。
得给魏宗贤找点大麻烦。让他顾不上清河镇。
叶正华拉开帆布包。掏出短波电台。接上天线。调频。
加密波段。
嘀嗒。嘀嗒。
两分钟后。沙沙的电流声。
“讲。”刘建的声音。干瘪。透着熬夜的疲惫。
“老鬼的证据。”叶正华左手按着电键。“昨晚清河镇福利院，省军区工程队来挖地。带队的人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两辆炸废的军车。还有一枚铜扣的照片，我已经通过物理中继发给你了。交叉麦穗，骷髅头。”
电台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炸了军区的车？”刘建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们没穿制服。挂的也是假牌照。我在现场留了点北约制式的弹壳。”叶正华敲着桌子边缘。“老鬼的人在燕郊劫了李震的押送车，用的就是这种弹壳。现在这批弹壳出现在清河镇。证据链闭环了。”
刘建懂了。
“你想让我拿这个去动老鬼。”
“不是我想。是你必须动。”叶正华语速加快。“老鬼是省军区副司令。他私自动用工程兵，还涉嫌袭击军方押送车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兵变。”
“军纪委那边，我需要铁证。”
“我给你的就是铁证。”叶正华打断他。“你把铜扣的照片和清河镇的现场报告递上去。告诉军纪委，老鬼在替魏宗贤干脏活。老魏的‘净化计划’已经把手伸进枪杆子里了。上面那些老头子，容得下老魏贪钱，容得下他搞工程，绝对容不下他私调军队。”
打蛇打七寸。
刘建那边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二十四小时。”刘建吐出一口烟。“我让军纪委直接下场。老鬼会被隔离审查。”
“福利院的转移令。”
“我来办。老鬼一出事，魏宗贤就得去填军方的窟窿。他没精力管几个孤儿。”
通讯切断。
叶正华摘下耳机。
福利院的危机暂时压下去了。只要老鬼被查，魏宗贤的武装底牌就废了一张。老魏现在后院起火，赵启明的黑账还在发酵，周恒远盯着他，军方又开始查他。他得焦头烂额一阵子。
桌上的物理联络终端亮了。
周院长发来的加密信息。
叶正华点开。三行字。
“天网熔断指令执行受阻。”
“欧洲剩余八个点，又有三个失联。东南亚十三个点中，五个失联。”
“确认全部与老六经手的备用节点有关。”
叶正华的指甲死死抠进木桌边缘。木刺扎进指缝。
失联数量在增加。
老六到底透了多少底？
魏宗贤的网撒得太早了。他早就拿到了四十七个坐标的部分名单。现在“净化计划”的硬件设施一旦就绪，魏宗贤随时可能对这些人进行强制唤醒。
老鬼劫走李震，魏宗贤拿不到活体钥匙，暂时没法“认证”。
但如果魏宗贤手里还有别的底牌？
如果老鬼和魏宗贤达成了某种交易，把李震交了出去？
不能等。
叶正华在终端上敲击回复。
“启动最高级别清理程序。所有老六经手的节点、安全屋、联络人，全部物理切断。作废。”
“排查旧部内部。老鬼是内鬼，说明军方背景的旧部里还有他的下线。凡是近五年内和省军区有过交集的联络人，全部进入静默观察期。不许发报，不许接头。”
发送。
他把终端推开。
旧部网络烂到了根里。三十年的潜伏，人心早就变了。父亲当年留下的这把刀，现在一半都生了锈，甚至调转刀口对准了自己。
叶正华站起身。走到窗前。
废弃农机站的仓库外，天还没亮。风刮在铁皮屋顶上，哐当响。
他把手伸进贴身内衬口袋。隔着布料，摸了摸那卷B样本报告的微缩胶片。
净化。替换。认证。权限。
李震是原始血脉，是开门的钥匙。
自己是B样本，是带有“锁”的防火墙。
魏宗贤要李震去开启权限，接管那四十七个活人傀儡。
老鬼截了胡，拿走了无名冢底下的“根”，又抢了李震。老鬼想干什么？他想越过魏宗贤，自己掌控“净化计划”？
老鬼是个纯粹的军人。他要那四十七个遍布全球的傀儡干什么？
除非老鬼背后还有人。
叶正华的瞳孔收缩。
影子内阁。周恒远。
如果老鬼早就被周恒远收买了？
魏宗贤和周恒远在分蛋糕。赵启明是桥。桥塌了。周恒远发现魏宗贤想独吞“净化计划”的果实，于是让老鬼在关键时刻反水，截走李震和“根”。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老鬼敢在燕郊公路直接对军方押送车队开火。因为他背后有另一座更大的靠山。
那条“我在阿里”的短信。
如果是老鬼发的，目的是引我去阿里？
阿里。清河镇福利院。燕城特钢旧址。
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三十年前，叶建国“摇篮计划”的关键节点。
阿里有什么？
叶正华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帆布包前。翻出父亲的那本城市笔记。
翻到最后几页。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手绘的等高线地图。
地图的中心，标注着一个坐标。
坐标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
交叉的麦穗。中间没有骷髅头。只有一颗五角星。
摇篮计划的初代实验室旧址。
三十年前，叶建国在那里完成了A方案的纳米整合实验。那里是所有一切的起点。
老鬼把李震带回了起点。
他要在那里，完成“认证”。
那条短信不是求救。是挑衅。是老鬼在告诉他：我在终点等你。你不来，这四十七个人就全归我了。
电台的指示灯突然闪烁。
刘建的紧急呼叫。
叶正华戴上耳机。
“出事了。”刘建的声音少见地透出一丝急躁。“军纪委的人去省军区抓老鬼。扑空了。”
叶正华没说话。
“老鬼昨天半夜就离开了燕城。军区航空日志显示，他调用了一架小型军用运输机。航线审批是机密级别。”
“飞哪了？”
“西部战区。最后雷达信号消失在阿里昆莎机场附近。”
全对上了。
老鬼带着李震，带着无名冢里的“根”，去了阿里。
他不仅要独吞，他还要在魏宗贤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魏宗贤那边什么反应？”叶正华问。
“疯了。”刘建冷笑。“老魏的秘书‘先生’连夜调集了三支外籍雇佣兵小队，正在往西部赶。老魏这是要和老鬼在阿里打一场局部战争。”
狗咬狗。
“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叶正华说。“把老鬼去阿里的消息，也透给周恒远。让他们三方在高原上碰一碰。”
“你呢？”
“我去阿里。”
“你一个人去？那是送死。”
“我是防火墙。”叶正华的左手压在胸口的胶片上。“只要我到了现场。他们的‘认证’就通不过。我得去关门。”
“我帮不了你。”刘建的声音沉重。“纪委的手伸不到高原的无人区。那地方没有监控，没有信号，只有枪和死人。”
“我不需要你帮。”叶正华的声音很冷。“你看好燕城。盯死老魏和周恒远。只要他们在上面乱了阵脚，我在下面就好杀人。”
通讯切断。
叶正华把电台拆解，塞进帆布包。
带上折叠刀。备用弹匣。两个烟雾弹。
他把B样本的微缩胶片和李震的血书贴身收好。
那张年轻叶建国抱着两个婴儿的照片，被他夹在城市笔记的最后一页。
阿里。
三十年的局，终究要回到起点去结。
他推开仓库的铁皮门。
天亮了。灰白色的晨光撕开云层，洒在泥泞的土路上。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右臂的抽痛消失了。
物理终端震动了一下。
周院长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一路平安。活着回来。”
叶正华没有回。他把终端关机，拔出电池。
他迈出仓库，走向土路尽头。
一辆偷来的破旧皮卡停在路边。
拉开车门。上车。打火。
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
叶正华踩下油门。皮卡碾过泥水，向西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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