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太子求艺
张春桃带着两个丫鬟,沏茶倒水,招呼客人,也是忙得团团转。
最先到的,是东宫的礼。
太子载坤虽然不能亲自来,但派了身边的内侍刘承安送来了一份厚礼。
刘承安恭敬地朝秦浩然行了一礼:“秦大人,殿下念及师恩,特备些许物件,供先生日常取用,聊表敬重之心。”
只见所赠之物皆是上品规制:
一具紫檀大案,纹理沉穆.旁置数张黄花梨交椅,椅背扶手精雕祥云纹样,形制端雅,坐卧安稳合度。
另有内府官窑珍器若干:青花陈设瓷瓶、素瓷茶盏、霁红熏炉,件件窑口纯正,皆是宫廷御用精品。
更有精致安车一乘,车身通体髹黑漆加朱漆描边,帷幔取用上等锦缎,车厢轮辋皆雕瑞草云纹。
秦浩然朝着东宫方向行了一礼:“臣秦浩然,叩谢殿下厚赐。”
刘承安又传了太子的话:“殿下说,秦先生教导辛苦,盼先生在新宅中安心休养,保重身体。”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上,“殿下还让人抄了一份贺联,请大人过目。”
秦浩然接过一看,纸上写着:“端居无逸承天眷,慎省克己翊储君。”字迹虽然稚嫩,但是太子亲笔写的。
秦浩然将贺联收好,让人裱起来,挂在正堂。
刘承安走后不久,皇上也派内侍送了赏赐来。
几匹大红纻丝锦缎、绫罗绸缎,说是做官服、堂幔、厅堂挂饰用的。还有内府织造的绢帛、彩缯,用来装点宅第厅堂。
内侍传皇帝口谕:“上谕:秦大人教导太子,朕心甚慰。此朕心意,卿当善自爱重,毋负朕望。”
秦浩然朝着皇宫方向行了一礼:“臣秦浩然,叩谢陛下厚赐。”
众人移步花厅,饮茗叙谈,言笑晏晏。
周敬瑜连饮数盏,忽搁下茶盏,侧身望向秦浩然,开口问道:“景行,听闻你有一曲,唤作《飞雪玉花》。张书玉同王士祯在我跟前夸说,此曲有如仙乐。今儿个是你乔迁的好日子,可否赏脸吹上一曲,让我们饱饱耳福?”
翰林院众人也跟着起哄:“对对对!我也听说过!据说是景行兄自度曲,清冷孤高,意境深远。今日一定要听听!”
秦浩然笑了笑,推辞了一番,架不住众人起哄,便让顺子去书房取陶埙。
顺子捧着一个锦盒出来,打开,里面是那枚他用了多年的陶埙。
秦浩然将陶埙举至唇边,演奏起来。
曲调清冷孤高,如雪花飘落,如玉屑纷飞。不悲不怆,不疾不徐,仿佛一个白衣书生独立于苍茫雪野之中,看天地一色,听万籁俱寂。众人屏息静听,花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埙声在梁间回荡。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周敬瑜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案叫绝:“好!好曲子!景行,你这埙吹得,简直不是凡间之声!”
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景行,那曲谱不知能否借我抄上一抄?”
秦浩然微微一笑,让秦禾旺去书房取来曲谱。
“大人既然喜欢,拿去便是。诸位同僚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传抄。这曲子本就不是什么秘不外传的东西。”
众人轰然叫好,围上来传抄。
消息传得很快。
不出两天,《飞雪玉花》的曲谱便在京城文士之间传开了。翰林院、国子监、詹事府,甚至六部的官员,见了面都要问一句:“你抄了秦大人的曲谱没有?”
茶馆里的说书人,酒楼里的歌姬,也开始学吹这首曲子。一时间,整座京城似乎都在吹《飞雪玉花》。
有人甚至说:“秦浩然不只是朝廷的栋梁,还是乐坛的宗师。”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传得广了,便有人当真。
徐启在礼部值房里听到这个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茶杯叹了口气:“这个女婿,真的是安分不住。去年守城抄家,刚消停几天,又靠一首曲子把风头出遍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秦浩然有才学?”
但放下茶杯,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女婿,虽然高调了些,但那份才情,那份胆识,确实是他平生仅见。
天奉帝也听说了。
一日在乾清宫批阅奏章,忽然放下朱笔,对身边的麦福说:“听说秦卿有一首曲子,叫什么《飞雪玉花》,外面传得很热闹。你去把他叫来,让他当面给朕吹一曲。”
麦福笑着应了,派人去传秦浩然。
不多时,秦浩然匆匆赶来,跪下请安。
天奉帝摆了摆手,让他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锦墩:“坐。听说你给翰林院的那些人吹了一首曲子,传得满城风雨。朕也想听听,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秦浩然谦逊了几句,从袖中取出陶埙,举至唇边,缓缓吹奏。
这一次,他吹得比在花厅时更加从容。
埙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冷而悠远,如雪落深山,如月光照水。
天奉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
手指随着曲调的起伏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片洁白的、寂静的雪野中。
一曲终了,天奉帝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声:“好曲子。朕登基二十多年,听过无数曲子,宫廷的、民间的、塞外的、江南的。但像这样清冷孤高、不落俗套的,还是头一次听。”
秦浩然躬身道:“圣上过奖。臣不过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又过了几天,秦浩然在文华殿讲完学,载坤忽然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渴望。
“先生,我也听了《飞雪玉花》。觉得很美,很有意境。先生能不能教教我?”
“殿下,吹埙只是小道,怡情养性尚可,却不是殿下当前最该做的事。殿下如今正是读书的年纪,经史未通,政务未习,若分心于此,便是因小失大。”
载坤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秦浩然不能让太子觉得,只要他想学,什么都可以学。为太子者,当明取舍、辨本末、知缓急,把有限时日用在修身治国的根本要务上。
(https://www.shubada.com/117655/3672771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