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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替嫁17


任务完成了,进度值也就消失,代表着郁尧和邬域唯一的联系也就此断掉了。

郁尧捂着自己的心脏,忽然后退一步。

岑虞伸手扶住,摇摇欲坠,即将跌倒的郁尧:“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让人去叫大夫。”

郁尧倒吸一口气:“不……不叫大夫,叫车,我要去宫里,我要去找邬域,我要去找他,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找他!!”

岑虞之前还能勉强维持住理智,但看到郁尧这副样子,眼泪也忍不住的跟着一起流出来:“宫里根本进不去,在晚上没有皇帝的召见,是不可能随意闯进去的,你是不是感受到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

郁尧有些慌乱的抓住岑虞的手,用力的几乎要把岑虞手背抠破:“娘,我感觉好像出事了,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岑虞望着遥远的天边:“不会的,不会的你别忘了,邬域他可是大将军,可是救了那么多人的,大将军,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不会有事的,你爹也不会有事的,他聪明的很,我们两个肯定都会平安回来。”

“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个就会一起回来了,就会一起回来了。”

岑虞安慰着郁尧,同时也安慰着自己,此时她的心也无比的慌乱。

郁尧扶着墙勉强的站了起来。

一直到三天之后才终于传出了消息。

“郁尧!!”

阿落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闯了进来,才看到床上面容憔悴的郁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郁尧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趴在他身上的小草和001全都掉在床上,所有的视线全部转移到阿落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邬域已经有消息了?”

郁尧这三天递了很多消息到宫里去,但是一直都没得到回音。

阿落张了张嘴,有些不忍心:“郁尧……”

“邬域,因为通敌……自尽了。”

郁尧大脑嗡的一声,在那一瞬间,五感全部丧失,他看不清,也听不清。

“郁尧!!!!”

阿落急忙跑过来,扶住往床上倒的郁尧:“郁尧,冷静!冷静!!”

郁尧:“不可能,不可能,邬域他怎么可能通敌,他是将军,它是守护无数百姓的英雄,怎么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可能通敌,我是跟着他在战场上一步步打下来的!”

“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齐全,就连那两个使者也转身指认邬域在很久之前就找过他们,想要他们帮忙夺权,是因为没有谈拢,所以才继续打下去。”

“邬域他根本不想当皇帝,他只想快点卸任,他根本不想……”

“这是污蔑,这全部都是污蔑,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郁尧以为自己使用了很大的声音吼出来的,实际上因为过度的颤抖,他的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像是一股气流从狭窄的缝隙当中强挤出来,嘶哑又难听。

阿落伸手抱住不断颤抖的郁尧:“我相信他……”

“这肯定是宫里放出来的假消息。”

“我马上就派人再去打探,这肯定是假的。”

郁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狗皇帝,我要问问他邬域帮他守护了那么大的一片家园,维护了那么多年的和平!”

“他却卸磨杀驴,害死一个真正的英雄,他亏不亏心?他害不害怕?他就不怕那万千冤魂半夜来索他的命吗!!!”

郁尧刚站起来,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膝盖摔的很疼,随即头一歪,身体彻底失去意识。

阿落把人扶回床上:“你们,先照顾好他。”

“我去,把邬域带回来。”阿落喉咙猛的哽咽了一下,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郁尧,转身离开了。

郁尧身上忽然发起热来,不管是针灸还是喂药,烧始终都退不下去,嘴里一直迷迷糊糊的喊着。

郁尧:“邬域,我膝盖疼,你帮我揉揉。”

“邬域,邬域,你还没跟我夫妻对拜。”

郁昊乾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后来挺直的腰佝偻下去,头发变得花白,他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郁尧的手。

他不敢回想,这三天在宫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醒过来的郁尧。

郁尧一直昏昏沉沉的烧了三天,才勉强清醒过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儿肉,好像全部随着邬域一起离开了。

“爹?”

郁尧扶着头坐了起来:“邬域呢?他不是去宫里找你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郁昊乾张了张嘴,头侧到一边:“我……”

“抱歉……”

郁尧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沉默的盯着自己泛白的指尖:“他真的,不在了吗?”

郁昊乾嘴唇哆嗦了一下,缓缓的开始讲述那日的事情。

郁昊乾本来是怀着期待去递交辞呈,反正皇帝看他在宫里碍眼,他也呆够了,还不如直接把他放走算了。

结果没想到皇帝看完之后,脸色当即一变,拍着案板让人把郁昊乾拿下。

郁昊乾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忽然拿出所谓的他和外族通敌的证据。

郁昊乾震惊的看着上面自己的字迹以及私印:“不可能,这不是我写的!!”

“这东西都送到我手上来了,你还不承认吗!!”

郁昊乾没做过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去认,更何况,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这绝对不是臣,我根本没有写过!!绝对是有人陷害……”

郁昊乾看到这,忽然反应过来了,谁会陷害一个手上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

郁昊乾缓缓的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

皇帝有些不适的错开自己的视线;“通敌之罪,你到底认还是不认!!”

郁昊乾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直接被拉走关押进水牢了。

后来他才听人说邬域进来了,紧接着就是邬域被发现反叛通敌,然后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选择自尽的消息。

别说郁昊乾根本不相信,就连那些大臣们也纷纷请愿。

郁昊乾离开的时候还能看到他们跪在大殿外面顶着烈日。

郁昊乾拿着大太监送来给他的圣旨,上面极其讽刺的写着允许他请辞,告老还乡。

郁昊乾本来就年岁已高,受不了那冷寒的水牢,回来就立马病了,但他没有片刻的休息,就来这里守着郁尧。

郁尧眼神呆滞的看着面前的虚空:“不可能的……”

“邬域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呢?”

郁尧已经有点回想不起来,两人最后一面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郁昊乾看着郁尧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的扭过了头,快速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阿落已经把他带回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郁尧想点头,但实际身体根本一动没动。

邬域是犯的通敌的大罪,按理来说,留个全尸就已经是皇帝开恩了。

郁尧恍惚的被人搀扶着,来到家里后院,简陋的灵堂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

阿落就守在棺材旁边,看见郁尧过来之后满脸的担忧:“郁尧……”

郁尧双手扶在棺材盖上:“我要看看他。”

阿落:“别看了。”

郁尧十分执拗的伸手去推:“我要看。”

大家都犟不过郁尧,最后只能把紧闭的棺材盖给打开,天气炎热,又闷了许久,早就生了些异味。

郁尧就好像什么也没闻见一样,伸手去触碰邬域极其苍白的脸以及泛着紫的唇瓣。

“邬域,都中午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应该起来练武了。”

“起来啊。”

郁尧伸手推了推邬域。

但是邬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笑着把人抱在怀里说别闹。

“我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你不说我吗?”

阿落有些不忍的把头扭到一边:“郁尧,邬域知道你这样会不安的。”

郁尧已经听不见任何人在说话了,他抬起腿就想要爬进棺材里面:“邬域,我们一起睡,怎么还能背着我偷偷睡觉呢?”

“郁尧!”

郁昊乾抱着他的腰,把人抱下来,有些崩溃的大喊:“邬域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懂吗?”

郁尧有些不耐烦的推开郁昊乾的手:“你别拦着我,他只是睡了,这个床有点小,换个大的,不然我们两个都没办法睡在一起。”

岑虞也赶了过来,双眼通红:“郁尧。”

郁尧双手一直紧紧的抓着棺材边缘,根本没办法重新盖上。

现在天气炎热,如果尸体一直放在外面的话,很快就会腐烂。

“郁尧,你要让邬域放心啊,他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了。”

阿落有些强硬的一根根把郁尧的手给掰开,结果刚松开没两秒,他又整个人扑过去。

“郁尧,邬域给你留东西了,你要吗?”

郁尧立马转了转头:“我要。”

阿落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信,往远处走了走,引得郁尧跌跌撞撞的去追他,其他人这才有机会把棺材重新盖上。

郁尧一把从阿落手里把那封信给抢过来,然后迫不及待的拆开纸上什么也没有。

“阿落,你骗我!!”

阿落又重新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纸,而是一块撕开的布料:“这个才是。”

郁尧认出来,这是自己当初留给邬域,让他在战场上想自己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只是与刚开始相比,破旧了许多,能看得出被经常摩擦,上面还沾染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现在了,他还留着吗?

郁尧抖着指尖接过来,上面只歪歪扭扭的写着俩字。

别哭。

郁尧捏紧了布料贴在自己心口处,痛的整个身体都弯了下去。

其他人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郁尧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站起来,然后走到棺材边坐了下来:“我在这守着他。”

邬域去世的消息传到军营当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叫嚣着要去找皇帝算账,这可是他们的将军,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的将军!!

但是全都被理智上还存在的副官给拦了下来,他们之前早就已经商讨过这件事,但没想到完全不给他们任何应对的机会。

皇帝禁止一切人去吊唁邬域,但到了晚上的时候,王府后门还是打开了源源不断的人走了进来。

郁尧跪坐在灵堂旁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见识过他在军营当中是多么的活泼好动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狗皇帝!!!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一直到天色微亮,灵堂里只剩下郁尧和阿落。

小草他们才终于钻了出来。

凶剑用剑柄拍着棺材,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主人居然死了。

小花钻进郁尧怀里。

“爹!我可以救大爹,我的鳞片可以解毒,我的血也能解毒,你喂给坏爹,他就醒了!”

小草虽然有点讨厌坏爹,但是并不想他死。

郁尧看着小草,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他想放声哭出来,可是喉咙痉挛,只能发出一声声的呵气声。

阿落把郁尧搂在怀里:“郁尧,哭吧,哭出来。”

阿落胸前的衣服逐渐湿润。

头七那天,郁尧一直坐在门口,旁边摆着七根红蜡烛。

“邬域,你今天会回来找我吗?”

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郁尧都满脸惊喜的看过去:“邬域!是你回来了吗?”

最后发现是被风吹动的,又失落的重新把头扭回去。

尽管大家都不相信邬域会叛国,会想反叛,但事情已成定局,再多不愿,也只能硬生生的咽回去。

头七这天结束之后,郁尧像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情,主动要求吃饭换衣服。

阿落看他的眼神,却越发担忧。

郁尧甚至还安抚性的拍了拍阿落的肩膀:“阿落,我没事,我们还得给他报仇呢,我可不能伤心过度就陪他一起去了。”

郁家也在京都待不下去了,开始举家往江南搬迁。

郁尧也没什么反对的,跟着一起坐上马车,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下车。

有珍珠发现了。

“哥哥,这个……给你。”

郁珍珠把一直戴在脖子里的那个项链交给郁尧,这是邬域之前送给她的。

郁尧摸了摸珍珠的头:“好好听爹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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