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新的盟友？

海城中心医院，VIP病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午后所有的天光，房间里昏暗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冰冷的、没有人情味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那些维持着生命假象的医疗仪器。

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流，无声地宣告着床上之人的“病危”。

Leo，佟聿怀最得力的心腹，一身挺括的定制西装与这病房格格不入。

他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公司内部舆情报告递过去，动作轻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消息是上午九点半从人事部传出来的，现在整个集团都知道了。佟少钦的辞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干脆利落。”

病床上，本该“深度昏迷”的男人，此刻正半靠在床头，身上是质地柔软的丝质病号服，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光的苍白，却丝毫不见病气，反而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让人看不透。

佟聿怀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上面是公司内部论坛和各大部门工作群里的言论截图，那些或震惊、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字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不用管他。”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漠，“他离开，算是好事。反正现在，他也已经没有用处了。”

一个没用的人，不值得再关注。

“那我们这边……”Leo请示道。

“继续。”佟聿怀将报告随手扔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那份足以在佟氏内部掀起轩然大波的文件，在他手里显得毫无分量。

“秦婉君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她快气疯了。”Leo的汇报言简意赅，“听说她砸了书房里一套古董瓷器，然后派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人，出去找佟少欽。另外……”

Leo的语气微妙地顿了顿，似乎在预示着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她让助理联系了林总，想约见面。”

话音落下，佟聿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那抹笑意停留在他削薄的唇角，带着几分阴冷的意味。

“被逼急了，想找新的盟友了。”他低声评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她倒是会选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是事先约定好的三下。护士在外面低声说：“佟先生，您的家人来探望了。”

Leo瞬间会意，动作流畅地将桌上所有文件收进公文包，转身时，顺手将病房里的灯光调得更亮了一些。

光线驱散了昏暗，却也让一切显得更加虚假。

佟聿怀配合地躺下，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前一秒还是运筹帷幄的掌权者，后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脆弱的、“昏迷不醒”的病人。这两种角色的切换，他做得毫无破绽，看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迹。

门被推开。

林溪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槟色连衣裙走了进来，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薄款风衣。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疲惫，是一种长期照料病人的憔悴感，真实得毫无破绽。

她对着门口守着的保镖和护士点了点头，声音柔软而温和，“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陪陪他。”

保镖们对这位未来的老板娘言听计从，恭敬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定。

确认四周彻底安全之后，林溪脸上那层精心伪装的表情才松弛下来，褪去了所有伪装。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医院的、冰冷的气味让她微微蹙眉。

“你倒是清闲。”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外面已经因为你那个好侄子，闹翻天了。”

林溪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装睡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一丝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无奈和调侃。

佟聿怀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在明亮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朝她伸出手。

林溪没有犹豫，将手放入他掌心。

佟聿怀的手很凉，指骨分明，带着一种病态的、斯文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他坐起身，病号服的衣领随着动作敞得更开，荷尔蒙的气息与消毒水的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危险气味。

“辛苦你了，林总。”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描摹着她的脸，“一个人在外面应付局面。”

“还好，已经习惯了。”林溪在他床边坐下，姿态优雅，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她将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一些感受，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说实话，看到他辞职的消息，我心里挺复杂的。”她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一方面觉得他咎由自取，另一方面，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佟聿怀的语气极其淡漠，“他走到今天，是他自己选的。林溪，我们没时间同情敌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轻易地将她从那点不必要的多愁善感中拉了回来。

“说正事。”他握着她的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个动作既是安抚，也是提醒，“那个U盘，我看了。东西，有一点问题。”

一提到正事，林溪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方才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什么问题？”

“周厢瑞洗钱的证据链很完整，每一笔都清晰明确，足以让她面临严重的金融犯罪指控。但是，”佟聿怀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这是他真正感到棘手的信号。

“关于佟聿德，也就是我那位名义上的大哥，和前一任佟家主的死，里面的东西，都只能算是‘线索’和‘推测’，并没有直接的、让她无法脱罪的铁证。”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地分析道：“只有一张伪造的体检报告，几段含糊不清的通话录音。这些在法庭上，一个优秀的律师团队能找出一百种方法为她脱罪。至于谋杀？更是无从谈起。”

“秦婉君那边也一样。”他补充道，“U盘里有她给那个处理尸体的中间人的转账记录和联系方式，但如果那个中间人拒不开口，或者干脆人间蒸发，我们同样拿她没办法。谋杀罪的定罪标准，比我们想象的要苛刻得多。”

林溪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被仇恨和即将复仇的快感暂时蒙蔽了。

现在被佟聿怀这样冷静地、一条条剖析开来，那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所以，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并不足以彻底扳倒他们。”林溪说出了那个最令人不安的结论。

她看向佟聿怀，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我不想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否则，以那两个女人的手段，一旦让她们缓过劲来，反扑会比我们想象的更疯狂。”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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