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绝佳的机会
沉默在偌大的病房里蔓延，气氛令人心头发沉。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暧昧的光带。
过了许久，林溪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聿怀，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抬起眼，直视着佟聿怀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情绪难辨，平静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且，我觉得……前一任的佟家主，你父亲，他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你觉得呢？”
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近乎直觉。
佟聿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他的目光锐利，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能在临终前布下你这颗最重要的棋子，把你从国外召回来，就说明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甚至预料到了周厢瑞会做什么。”
林溪的思路在压力下反而变得愈发清晰，字句也愈发精准有力。
“他那样一个聪明了一辈子的人，算计了一辈子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周厢瑞的为人。他会任由她在他死后为所欲为，甚至毁掉他一生的心血吗？”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一些比我们现在掌握得更致命的证据。只是我们没有找到。”
这个推论，瞬间为僵局找到了突破口。
佟聿怀的眼神极其沉静，不起波澜。提到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他的情绪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我那位‘父亲’，”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冰冷彻骨，“是个冷酷到极致的聪明人。”
“他的一生只信奉两样东西：价值和利益。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包括他的亲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死后，周厢瑞以‘保管遗物’为名，把他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了，然后第一时间，就将那间书房彻底封存起来。”
佟聿怀的叙述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完全是客观的陈述。
“她说那是她和先夫的回忆，不许任何人再进去打扰。我当时在佟家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刚被接回来的私生子，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段看似平淡的描述背后，是一个少年无能为力的隐忍与蛰伏。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迸发出捕捉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那就是了！”她几乎可以肯定，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证据一定就在那些遗物里！周厢瑞要么是已经销毁了，要么，就是她自己藏起来了！”
她随即又否定了前一个可能：“以她那种多疑又自负的性格，她绝对不会销毁任何可能在未来成为筹码的东西，哪怕是威胁到她自己的。”
“她只会觉得，东西放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她一定还留着！”
一个巨大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东西在最大BOSS周厢瑞的手里，并且被她严密地看管着。他们要怎么拿到？
佟家老宅的防卫极其森严，周厢瑞更是行事谨慎，藏身之处极多。
任何一点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他们全盘皆输，甚至连装病的机会都没有。
气氛再次凝固。
他们清楚地知道最关键的证据就在周厢瑞手里，却苦于没有拿到它的方法。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思，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溪放在一旁的手机，在丝质床单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打破了室内的昏暗。
那是一条来自她私人助理陈阳的信息，言辞一如既往地简洁高效。
【林总，秦婉君的助理刚刚来电，说秦董希望能和您见一面，时间地点由您来定。】
林溪看着这条信息，有那么几秒钟的怔愣。
世界上的巧合，有时荒诞得不切实际，仿佛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她抬起头，和床上的佟聿怀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讶，以及一抹一闪而过的、带着侵略性的精光。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绝佳的机会送上了门。
病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危险与亢奋的气息。
佟聿怀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再度浮现，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残忍。
“你看，”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那条短信，打破了病房内的沉闷，让凝滞的局面瞬间盘活。
林溪和佟聿怀对视着，无需多言，一个心照不宣的计划已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迅速成形。
这种智力与野心上的高度默契，是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们着迷的催化剂。
“她应该是狗急跳墙，想拉你下水。”佟聿怀率先开口，一语道破了秦婉君的意图。
他的手指依旧缠着她的，指腹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
“她现在失去了佟少钦这个‘为子夺产’的借口和挡箭牌，就成了一个纯粹的、觊觎佟家财产的‘外人’。”
“周厢瑞随时可以拿捏她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把她踢出局。”
“所以，她需要一个新的盟友，一个可以合作的名义。”
“而我，”林溪接上他的话，眼神清冷而锐利，“是现在整个佟氏，唯一一个敢和周厢瑞正面抗衡，并且有名正言顺理由的人。”
“在秦婉君看来，我是她用来对付周厢瑞最好的人选。”
“一个她自认为可以控制的工具。”佟聿怀补充道，唇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她会给你许诺一个最大、最诱人的未来，让你去当那个冲锋陷阵的先锋，跟周厢瑞斗得你死我活。她好躲在后面，等你们两败俱伤。”
“她太小看我了。”林溪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她不是小看你。”佟聿怀纠正她，黑眸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
“她是高估了她自己的手段。在秦婉君这种人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两种人：她利用的人，和被她利用的人。她不相信平等，只相信掌控。”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小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利用我，但是，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她？”
林溪看着佟聿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凭着喜好觉得合作与否的林溪了，半晌，她说：“我会去见她。”
她拿出手机，给陈阳回复了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云栖茶馆】
【好的】
那边的陈阳很快就回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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