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白蚁丘废墟

【十一颗芋头！退水给墨神搬了个新菜园！】

【洪水把芋头冲散了，反而扩大了种植面积——意外之喜】

【芋头根系上的腐殖质团块说明冲积层的肥力真的高，明年这片地会长更多芋头】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屏幕上林墨把最后一颗芋头放进背包的画面，身体微微后仰：“洪水的搬运效应对地下块茎类植物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块茎在淤泥包裹下经过厌氧环境中的数周休眠，退水后重新接触氧气。一部分块茎会在休眠后腐烂——那些卡在过浅位置被太阳晒到脱水的。另一部分块茎恰好落在冲积层最佳深度——约半掌到一掌深的湿泥中。这个深度的湿泥能保持水分又不会过度积水，块茎在这个环境中会被退水后的升温触发新一轮萌发。林墨今天挖到的十一颗芋头中，那三颗从湿泥里取出来还在渗汁的是最有活力的——它们的淀粉没有完全转化为糖分消耗掉，说明休眠状态还保持在种子萌发前的储备阶段。”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更关键的是芋头带的地理分布。林墨标注的这条从高地到低地的带状区域，和退水时最后退去的浅水流方向完全吻合。水往低处流，退水时最后退去的水流把悬浮在水中的块茎沿着退水路径均匀铺开。这个原理在原住民农业实践中有一个对应的概念——洪水漫灌辅助繁殖。原住民会在洪水到来之前把块茎类植物的母株种在已知的洪水通道上，让洪水替他们完成播种和施肥。林墨做的是反过来——他先找到了洪水替他播种的新芋头带，然后把它标注在地图上供长期采挖。顺序不同，但利用的是同一个自然规律。”

【洪水漫灌辅助繁殖——原住民的农业智慧被墨神反向工程了】

【洪水替他播种，蜜蜂替他授粉，野狗替他警戒，白鹭替他测水质——他有一个免费的生态团队】

【墨神：我没雇它们，是它们自己来的】

正午的阳光把泥滩晒得发烫。林墨在回台地之前，顺路去了退水线上另一处他一直想探索的位置——白蚁丘废墟。

旱季之初他用来敲泥壳的那座三米高的大白蚁丘，在洪水期间被完全淹没。六天的退水之后，它重新暴露在泥滩上，但已经不是丘了。洪水把蚁丘的外壳泡塌了大约一半——上半部分坍塌成一个碎泥壳堆积的扇形坡面，下半部分残留着原来圆锥形的基座。基座的内部通道——那些被白蚁用唾液粘合黏土颗粒构筑的精密气孔网络——被洪水裹挟的泥沙填满了大半，但填充物本身是可利用的：白蚁丘泥壳碎片混合洪水沉积的细砂之后形成的材质比纯泥壳更致密，晒干后敲击的音调比旱季初期的泥壳碎片更高，说明烧结后的耐火性能更好。

他用石斧敲下几块基座上仍然保持完好的大块泥壳碎片，每块都有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旱季初期他只能敲到巴掌大的碎片，现在的碎片尺寸翻倍了。泥壳碎片之间还夹杂着另一种东西——洪水冲进蚁丘内部后，白蚁群在被淹没前分泌的应急唾液凝结成的淡黄色透明硬块。他用指甲试了试硬度，接近松脂，划痕处有极淡的植物树脂气味。这种应急唾液块在原住民手工艺中有一个用途——和水混合之后涂抹在独木舟船底，能增加防水层的耐久度。他之前用碳灰浆抹船底，效果不错，但白蚁唾液块可以拿来做防水层的维护补充。他把几块唾液块连同泥壳碎片一起塞进背包侧袋。

【白蚁丘变成废墟了，但废墟里有宝藏】

【白蚁的应急唾液——蚂蚁在洪水中被淹死之前分泌的最后一点东西，居然还能用来修船】

【大自然不浪费任何东西。连一种生物的死亡都是另一种生物的资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蹲在退水线与碎石坡的交界处翻碎石。洪水把大量上游搬运来的石料沉积在碎石坡根部——其中大部分是卡卡杜地区常见的砂岩和石英岩碎块，但有几块的质地和颜色和周围碎石完全不同。他用手指拨开碎石间的泥沙，挑出一块暗灰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贝壳状断口，断口边缘呈现一种玻璃质的半透明光泽。黑曜岩。不是卡卡杜本地的——卡卡杜砂岩地貌不产黑曜岩。这颗黑曜岩碎块是从上游数百公里外的火成岩区域被洪水搬运到这里的。他拿在手里颠了颠重量，黑曜岩比同体积的砂岩更沉，断口比石英岩更锋利，可以用来打制精细切割用的石片工具。

他又翻出了第二块——更小，但颜色更深，对着太阳看断口内部有极细的环状纹理。第三块混在一堆砂岩石片中差点被忽略，只有指甲盖大，但从断口的锋利度来看同样是黑曜岩。三颗碎片加起来不够做一把石刀，但嵌在矛尖上作为切割刃完全足够。

【黑曜岩！卡卡杜不产黑曜岩，这是洪水从几百公里外带来的！】

【三颗碎片不够做刀但够做矛尖镶嵌刃，墨神在想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洪水不光是灾难，也是一条免费的物流系统——帮你把几百公里外的物资运到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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