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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新生


后半夜的石穴里,林墨躺在铺盖上,一动不动。

火塘里的炭火已经烧成暗红色的余烬,他把呼吸压得极轻,轻到能听见母羊每一次努责前蹄子在碎石上碾出的细微沙响。

他在心里数着宫缩的间隔: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约莫隔了一小段时间,第二次和第三次更短。

母羊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嘶声。

不是痛苦,是用力。

它的前蹄撑住碎石地面,后腿半蹲,整个身体弓成一个紧张的弧。

野生的动物不需要人类的帮助,几乎看不见的灯光下,母羊很快产下了第一头羔羊。

林墨看着那团蜷缩在碎石上的小东西,手指慢慢松开了握刀的手柄。

羔羊侧躺着,胎膜还裹在身上,脐带连着母羊的后腿内侧,在炭火余光中微微搏动,输送最后一点来自母体的血液。

它的胸腔起伏了一下,然后是一下更明显的起伏——它正在用肺吸入第一口空气。

胎膜在它的鼻尖处被呼吸顶出一个气泡,噗地破了,一小股清亮的羊水从鼻孔里流出来。然后它打了个喷嚏——极轻的、像猫打喷嚏一样的小声音——把鼻腔里残留的羊水喷干净,开始稳定地呼吸。

母羊转过身来。它低下头,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开羔羊身上的胎膜。舔得极为仔细,从鼻尖开始,顺着额头往后,把胎膜一片一片撕开吃下去。

胎膜富含蛋白质和激素,能帮助母羊的子宫收缩排出胎盘,也能让羔羊的气味不被风吹到掠食者的鼻子里。

舔到羔羊的尾根时,它用鼻子轻轻拱了一下羔羊的屁股,羔羊被拱得往前挪了一小截,发出一声短促而细弱的咩叫——这是它来到这个高原上的第一个声音。

母羊没有停下。它继续舔,舔到羔羊的脊背时,脐带被扯断了。断口处渗出一小滴血,母羊用舌头反复舔舐那个位置,直到血完全止住。然后它抬起头,朝石穴的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不是看林墨,是看那个方向的光线变化。然后它再次低下头,继续舔羔羊身上湿漉漉的绒毛。

它舔过羔羊的胸口,羔羊在它的舌下挣扎了一下,四肢乱蹬,试图站起来。站起来又摔倒,摔倒又蹬腿,绒毛在碎石上蹭得沙沙响。母羊用鼻子顶住羔羊的屁股帮它稳住重心,反复几次之后,羔羊终于四蹄撑开站住了——腿还在抖,脊背上的绒毛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但它站住了。

它歪歪斜斜地往前挪了一步,头撞在母羊的前腿上,然后本能地仰起头。

石穴里只剩下羔羊吞咽时细微的咕噜声。

林墨看着这一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把刚才不知不觉握紧的生存刀悄悄放回刀鞘。母羊不需要他的刀。

它自己完成了所有的事。

就在这时,母羊的后腿又叉开了。它转过头,用鼻子拱了拱自己的腹侧。

双胎。母羊怀的是双胎。

第二只羔羊的娩出比第一只更快。

母羊只努责了几次,胎儿的头部和前蹄就完全出来了,紧接着整个身体滑落在地上,比第一只更小一圈,胎膜裹得更紧,一动不动。

母羊没有立刻转身。它仍然保持着让第一只羔羊吸奶的姿势,只是把后腿往外挪了一些,给第二只羔羊腾出空间。

然后它侧过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团蜷缩在碎石上的胎膜。

羔羊没有反应。母羊又碰了一下,这次它伸出舌头,开始舔舐第二只羔羊的面部胎膜,比第一只更急切——它知道这只羔羊还没开始呼吸。

林墨半撑起身体。他能看到第二只羔羊的胸腔没有起伏,胎膜还完整地裹在口鼻上,羊水没有排出来。

母羊的舌头正在快速舔开羔羊面部的胎膜,但它的嘴被胎膜堵住了,它弓背调整了两次角度都够不到那只羔羊。

林墨不再犹豫。他从铺盖上无声地起身,在母羊背后蹲下来——这是母羊进石穴后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它。母羊的耳朵猛地转向他,鼻孔翕动,咕噜了一声,但没有躲避。

林墨轻柔地托起第二只羔羊。它太小了,托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他的手指捏住羔羊口鼻上的胎膜,轻轻撕开一个小口,把里面的羊水往外挤。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托住羔羊的下巴,让它头朝下,轻轻拍它的背。

羔羊的胸腔在他掌心下轻微起伏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极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咩叫。不是那只已经站起来的羔羊那样有力的叫声——这声咩叫更细,更不确定,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弹直的草叶。

但这是活着的叫声。

他蹲在原地,用手指顺着羔羊的脊背往下摸,确认它的肋骨没有畸形、四肢关节活动自如。

然后他把羔羊放回碎石堆上,轻轻推向母羊腹下的方向,后退两步回到自己的铺盖上,重新坐下。

母羊立刻转过身来,低头舔舐第二只羔羊。它的舌头比刚才更急促,从羔羊的脊背舔到后腿,又从后腿舔回胸口。第二只羔羊的呼吸渐渐平稳,胸腔起伏的节奏追上了第一只。它开始蹬腿——比第一只更软,更不稳,但它在蹬。。母羊用鼻子把两只羔羊拢到一起,然后侧躺下来,让两只羔羊同时贴着自己的腹部。

两只小羊在它腹下挤作一团。

石穴外面暴风雪还在刮,风声贴着石壁呜呜地响。

但石穴里很安静。火塘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两只羔羊的声音细密而连贯,母羊偶尔低低地咩一声。

林墨靠着石壁,看着那三只挤在一起的羊。母羊仍然警惕,不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一眼,耳朵转一下,但它又低下头继续舔它的羔羊。

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更快——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接近释然的情绪。他把旱铺盖拉上来,重新躺下。

牦牛粪的炭火暗下去了,但他没有添。

夜还很长,母羊需要安静。

【生了!两只!双胞胎!】

【第一只在没有任何帮助下自己站起来了,生命的力量真惊人】

【林墨托第二只羔羊的动作比很多牧民都稳——先用手指让母羊听到自己的气味,再触碰】

【恭喜墨神,现在是三只羊了】

演播室内,几人久久无言。

潇潇的眼睛里面亮亮的。

“两只羔羊都活了,这就是生命。”龙爷看着屏幕,火光映在他的镜片上跳动,“母羊的羊奶富含免疫球蛋白和抗病因子。如果这两只羔羊能吃到初乳,它们就得到了在高原上存活的最强保障。而林墨如果能持续分到一部分羊奶,他的蛋白质和脂肪来源将从旱獭肉干和鱼笼的小规模补给,提升为每天都能获得的固定供应。暴风雪还在外面,但这对羔羊的到来,意味着他在帕米尔高原的生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屏幕里,石穴中的炭火暗了下去,只剩下极微弱的暗红色光斑。母羊侧躺在碎石堆上,两只羔羊挤在它腹下,绒毛紧贴着母羊的肚皮,四只蹄子在乳汁的气味里轻轻蹬动。母羊低着头,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羔羊的脊背。

林墨在心里算着明天要做的事:暴风雪停了之后,得给母羊搭一个单独的小圈,把火塘和羊圈之间的区域用石板隔开;还得去谷底多割些矮草回来,母羊的草料消耗会随着哺乳量增加而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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