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带回庇护所

林墨蹲下来，一只手按住母羊的肩胛，另一只手迅速调整了活套的松紧——不能勒住气管，但必须让母羊感觉到绳子的存在。他在母羊再次挣扎之前从背包里又抽出一段伞绳，快速给母羊的四蹄做了个简易的蹄缚——不是绑死，只是限制活动幅度，让它跑不远。

然后他蹲在地上喘了整整半分钟。

在高原上徒手按住一头受惊盘羊的体力消耗远超他预估。

母羊侧躺在他脚边，胸廓剧烈起伏，鼻孔呼出的白汽在寒风中迅速被卷走。他伸手轻轻按在母羊的腹侧，能感觉到胎儿仍在里面踢蹬。

他站起来，回头朝草滩方向看了一眼。领头公羊正朝这边望过来，它没有冲过来——羊群的安全距离被突破时，它的反应不是攻击，而是收拢剩余成员向谷口移动。

其余的盘羊已经跟着它跑了，蹄声被越来越猛的雪风吞没。

整个河谷现在只剩下他、这头母羊和它肚子里那头还没出生的羊羔。而暴风雪已经在谷口方向铺开了一道白墙，能见度正在飞速下降。

自己必须赶紧把它带回石穴。

休息了一会，林墨解开母羊的蹄缚，但没有取下它脖子上的活套。他用伞绳牵着母羊，把绳子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开始往回走。母羊一开始不走，四条腿钉在地上，头往后仰，绳子绷得笔直。

林墨没有硬拽——母羊还怀着胎，腹部压力大，硬拽可能引发早产。他停下来，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拉一下绳子，往侧面走了一步。母羊被绳子的拉力带偏了重心，本能地迈了一步跟上。他再拉一下，母羊又迈了一步。反复几次之后，母羊终于开始跟着他走了，虽然每走几米就试图掉头回去，但每次都偏离了方向，被牵引着继续往前。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风雪越来越大，冰粒砸在脸上像刀割，能见度已经降到只有几步。林墨用身体挡住风，牵着母羊贴着冰碛垄的边缘慢慢走。

有几次母羊滑倒在雪地里，他蹲下来等它自己站好，然后继续走。他从来时的那条冰碛沟往上攀，在半坡回头看了一眼——母羊正用两只前蹄扒住碎石坡，后腿蹬了两下，自己跳上了沟壁。

这一跳让他心里一紧——孕期的母羊做这种动作风险很大，但它落地稳住了，继续跟着他往前走。这说明它的体力还撑得住。

回到石穴时已是午后。他把堵门的石板推开，先把母羊牵进石穴。母羊一进石穴就往墙角缩，四条腿蜷在身体下面，头低着，耳朵紧贴脑袋两侧，鼻孔翕动不停，呼吸急促，在狭小陌生的空间里转了又转，最后蜷在石穴最里侧的碎石堆上，用身体挡住自己，眼白外露，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林墨没有靠近它。

他把水壶里的水倒进一个石碗里，放在母羊够得着的地方，又在碗旁边放了几片从沙葱槽里采的嫩叶和一小把谷底带回来的矮草——是母羊之前在草滩上啃的那种草，他在回来的路上顺手割了一把。

石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火塘重新燃起来，牦牛粪的火焰把石壁映成橘红色。他往火塘里多加了两块牦牛粪，让石穴里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一些——孕期的母羊需要更暖和的环境。

母羊仍然蜷在角落，偶尔低头嗅一下水碗，但没有喝。草叶放在它嘴边，它也没有碰。这是应激反应——野生动物在陌生封闭环境中会拒绝进食饮水，有时会持续一整天才慢慢缓解。

林墨没有勉强它。

他把堵门的石板重新推上，只留一条缝通风，然后坐到火塘边，把弓重新挂回石钩上。弓弦上还绷着一层细密的雪粒，他用手指把雪粒轻轻弹掉，让弦在火塘边慢慢烘干。

他从角落的储备里取出一条旱獭肉干，坐在火塘边慢慢嚼着。母羊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仍蜷在碎石堆上，鼓胀的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林墨看着它，又往火塘里添了一块牦牛粪。今天没有射出一箭，但带回了一头活着的、即将生产的母羊。如果能顺利产下羊羔，他就有两头羊。

两头羊意味着羊奶、羊毛、羊粪——羊粪可以当燃料，和牦牛粪一样好用。这是一整个能再生的资源链。

但前提是母羊能活下来，能在石穴里适应，能顺利生产。他靠在石壁上，看着那头蜷缩在火光照亮处的母羊。暴风雪还在外面咆哮，但石穴里暖和而安静。

【活捉了！一头怀孕的母羊！】

【真的套中了，母羊还怀着胎，肚子好大】

【在暴风雪前活捉一头怀孕母羊，比猎杀十头公羊都值】

【羊奶、羊毛、羊粪当燃料，这是把生存拉到了养殖层面】

【但是母羊受惊了，应激反应很严重，不吃不喝能撑多久？】

【生产应激反应可能会导致流产或者产弱羔，需要安静和温度稳定】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屏幕上蜷缩在石穴角落里的母羊，缓缓点了点头：“从猎杀到活捉，这一步的意义远超一头羊本身。一头活着的母羊意味着羊奶、羊毛、幼崽的持续产出。羊奶是高原上最优质的蛋白质和脂肪来源之一，羊毛可以纺线、做保暖材料，羊粪是仅次于牦牛粪的优质燃料。如果母羊能顺利适应圈养环境并产下羊羔，林墨的生存体系将从采集捕猎模式升级为初级养殖模式。”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野生动物从受惊状态恢复需要一段时间。母羊在陌生环境中会持续应激，不吃不喝，心率高，呼吸急促。这种状态持续时间越长，对胎儿的发育就越不利。林墨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么让母羊尽快适应——稳定的温度、安静的光线、清洁的饮水、熟悉的食物，以及不过度干预。野生动物在封闭环境中最怕的就是人类的频繁接近。他需要给母羊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腾哥搓了搓手：“这母羊肚子那么大，不会今晚就生吧？”

“有可能。”龙爷说，“盘羊的妊娠期大约五六个月，看这头母羊的腹部鼓胀程度和胎动频率，产期已经很近了。暴风雪的气压骤降本身就可能触发分娩。如果今晚生产，林墨需要在不过度干预的前提下观察——大多数情况下母羊能自己完成分娩，但万一出现胎位不正或者其他并发症，他能做的也极其有限。在没有兽医条件的高原上，野生动物分娩的存活率取决于母体体力和幼崽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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