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荒野独居365天 > 第558章 投索与哨兵

第558章 投索与哨兵


卡托基蹲在一道碎石坡的坡顶上,已经快四十分钟没有动过了。

他正在狩猎。

那头应该叫土拨鼠或者旱獭的动物,正站在离他约二十步的一块扁平砾石上,两只前爪悬在胸前,头颈绷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木桩。

它在放哨。

安第斯高原上虽然没有这种动物,但是参加比赛之前,卡托基查阅过资料,旱獭在觅食时总有一只哨兵站在高处警戒,发现危险就发出尖锐的哨音,整群旱獭会在几秒内全部钻回洞里。

这只灰肚皮的家伙显然也在干同样的活——它身后十几步外的砾石滩上,至少还有四五只同类正低头啃草。

聪明的小家伙。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卡托基把投索握在右手里,左手按着地面保持平衡,身体重心压在左膝上,右腿半蹲,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张拉到一半的弓。

投索的皮兜里已经放好了一块拇指大的卵石——他在溪边捡的,磨掉了棱角,大小刚好能卡在皮兜中央不被甩飞。

两根索绳都是羊驼毛搓的,用的是部落里传了三代的手法,新索刚编好时毛茬扎手,他花了好几天用细沙和油反复揉搓才把毛茬压下去。

在安第斯,这个距离打鼠兔,他没失手过几次。但这里是帕米尔,不是安第斯。

这里的风更干,空气更薄,投索甩出去的时候手感会偏轻。

卡托基调整了一下呼吸,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上唇。他开始用手指在索绳上一点点调整皮兜的位置,让它更靠掌心,这样旋转时兜内的卵石会被离心力压得更紧,出索瞬间的初速更高。

【卡托基大佬要出手了!他在安第斯用投索打鼠兔是一绝】

【投索这东西好原始啊,所有选手里面会的也就两三个】

【完全看手感,练好了比弹弓准,练不好就是瞎甩】

演播室里,龙爷抱臂看着屏幕,微微前倾:“卡托基是印加投索技艺的传承人。投索在安第斯山区有上千年的使用历史,是印加帝国时期猎人和战士的标准装备。它的原理是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把卵石甩出去,射程和威力都远超徒手投掷。但是投索的精度极度依赖手感,手感又和海拔、风速、空气密度有关——帕米尔和安第斯的海拔虽然接近,但纬度和大气环流不同,空气的湿度和阻力都有细微差别。”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卡托基正在瞄准的是旱獭,帕米尔高原的本土物种。它正在站岗,值得一提的是,它发现危险的时候,哨声和逃跑几乎是同时的,留给猎手的反应窗口非常窄。”

腾哥挠了挠头:“所以这只土拨鼠随时可能突然钻回洞里?”

“是的。”藏狐老师说,“而且它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看它的耳朵,一直在小幅度转动,鼻尖也在抽动。卡托基在下风向,气味不会暴露,但他的姿势已经僵了太久,任何一点额外的移动都可能触发哨兵的逃跑反应。”

卡托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右臂开始转动索绳。投索在空中画出一个均匀的圆——不是那种甩鞭子似的狂转,是更有控制的、利用腕部微调维持稳定旋转面的匀速圆周运动。

索绳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这是索绳张力分布均匀的标志。

放哨的旱獭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鼻尖停止抽动,整个身体僵了一瞬。它听到了旋转的嗡嗡声,但还没找到声源的方向。它的后腿在石板上蹬了蹬,似乎想站起来更高一些,前爪在空中扒拉了两下。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卡托基右臂猛地向前一甩,手腕在投索出手的瞬间做了个轻微的抖腕动作——皮兜在最高速时裂开,卵石脱兜而出,在稀薄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近乎平直的低伸弹道。

这是一个在他过去无数次重复中已经刻进肌肉记忆的发力瞬间,安第斯的倒霉鼠兔就是在这样的出手角度下被击中了无数次后脑勺。

但没有击中。

卵石擦着旱獭的头顶飞过,偏了半掌——不是偏左偏右,是偏高。旱獭在最后一瞬间缩了一下脖子。

卵石继续飞了十几步,掉进砾石滩里,发出啪嗒一声。

旱獭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短而且急促、像被踩了脚趾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叽叽。然后它整个身体从石头上弹起来,四脚落地,尾巴一扫,像一颗灰褐色的炮弹一样冲进身后十几步外的洞口。

其他旱獭几乎在同一瞬间也消失了,砾石滩上只剩下几缕还在飘荡的尘土和半截被啃断的草叶。

卡托基慢慢站起来,右臂还保持着投索出手时的姿势。

那块卵石是他专门从溪边挑的,磨掉了棱角,大小刚好卡进皮兜。

然后他把投索绕好挂回腰间,往山坡下那片已经没有旱獭的砾石滩走了一小段,最后在那块扁平砾石旁蹲下来。石面上还留着几道被旱獭爪尖划出的浅痕和一小撮灰褐色的绒毛。

这只灰肚皮的小家伙反应太快了——它缩脖子的时间比他预判的早了半拍。

并且帕米尔的空气更薄更干,卵石脱兜时少了一点迟滞,或许偏高的这半掌就是少了那点迟滞。

卡托基叹了口气,转身朝远处走去。

演播室里,龙爷缓缓点头:“卡托基的投索技术无可挑剔,但他对旱獭的预警行为缺乏预判。不同物种的警戒反应时间、逃逸速度和路径选择都不一样。猎手在新环境中往往需要试错才能校准。”

藏狐老师接话:“这也是高原生存的另一个特点:即使你是来自地球另一端的专家,也不得不花时间重新学习本地的生态密码。这个学习过程本身,也是生存的一部分。”

回去的路上卡托基走得很慢,每看到一片新的旱獭洞都会蹲下来观察洞口周围——粪粒大小、脚印方向、洞口朝向,这些细节能告诉他这窝旱獭的觅食范围。

他还在侧碛垄坡脚附近找到一片被反复啃过的矮草地,草叶的断口整齐而偏斜,是旱獭门齿留下的典型切痕,应该是它们晨昏觅食的核心区域之一。他把这个位置也记在心里。

然后他在溪边停下来,用水壶灌满水,洗了把脸,在溪边蹲了一会儿。溪水冰凉,流过手背时能看到手指缝间泛起的细碎水光。

他把投索从腰间解下来,用手指在索绳上用指甲划了一道新的微小记号——代表着在这个海拔、这个风向,投索的出手角度需要下调半度,以补偿高原空气密度减小导致的升力偏高。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今天没有收获,但有信息。

明天他会换个方向,或者换一种方式。也许在下风向挖一个伪装坑,也许用卵石在洞口附近设置一个能延迟它缩脖子反应的声响陷阱。

投索的麻烦在于出手瞬间的旋转声会提前暴露意图,但如果他能在别的方向制造更大的声响,让哨兵的注意力先被吸引走——哪怕只有一小会儿——那颗卵石就不会再偏半掌。


  (https://www.shubada.com/117928/3658206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