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巨大收获

林墨握着芦苇秆在浅水区站了很长一段时间。高原鳅在近岸的水草间穿梭，方向不固定，速度也不算太快，但它们对水面的动静很敏锐。

林墨的芦苇秆一入水，鱼群就散开了，过一会儿才重新聚拢。他试了几次，每次都在秆尖距离鱼身只差一点时扑空。

芦苇秆太轻，在水里有阻力，挥下去的位置总比预想的偏半寸。

他将芦苇秆收回来，坐在岸边重新磨尖，又往较深的水草边缘走了几步，在这里他找到一个能观察到鱼群侧面游动路线的角度，终于在第若干次出手时，秆尖刺中了一条靠岸觅食的高原鳅。

鱼不大，只有手掌长，但在这片高原冰碛湖里，这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

又试了几次无果之后，林墨收起芦苇秆，到水边将鱼快速处理干净。

鱼鳞很细，用刀背逆着鳞片一刮就掉。他把内脏直接丢回湖里，让它们在生态链条里找到自己的下一环。

鱼肉在石板上切成薄片，片片透光。他没有生火，高原正午的紫外线充足，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薄鱼片铺上去没几分钟就开始变色。

这种冰碛湖野生高原鳅的肉质紧实，没有土腥味，在高原阳光下自然熟化的效果意外地好。他吃了两片，鱼肉很鲜，带着一丝清甜。

【现切生鱼片？这吃法也太原始了】

【这种高海拔冰碛湖水是冰川融水，湖水洁净，寄生虫风险比平原湖泊低得多】

【高原鳅的肉质紧实，没什么土腥味，如果能生吃的话应该味道很好】

【他吃的好像挺开心，看来真的不太饿】

剩下的鱼肉他用沙葱叶包好放进背包，继续沿着湖岸往西走。走了一会后，林墨在芦苇带边缘又找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植物，是水鸟的蛋。一窝被遗弃的鸟蛋，蛋壳呈淡褐色，有细密的斑点，比鸽子蛋略大。窝很小，用干芦苇叶和几根水草简单铺成几层，藏在一丛芦苇根部，他蹲下拨开芦苇时差点一脚踩进去。

林墨用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枚，冰凉的。他抬头看了看——湖面上空盘旋着几只水鸟，叫声尖锐，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鸟。这窝蛋已经被遗弃了。

可能是母鸟被天敌惊飞，也可能是在高原多变的天气波动中弃巢了，这样的意外收获总算让人欢喜的，一共六枚，林墨把蛋用芦苇叶层层裹起来，塞进背包最不容易被挤压的位置。

最后一段湖岸线，他发现了一处被湖水冲刷出来的浅沟。沟底堆积着一些细碎的灰白色物质。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舌尖——咸的，但不是氯化钠那种纯粹的咸，带着一丝微苦的矿物味。是天然盐碱。高原内陆湖因为长期蒸发，湖水中的盐分会逐渐浓缩，在湖岸边缘形成小范围的盐碱沉积。这层盐碱含盐量稍低，且混合了部分芒硝和少量黏土，不适合大量用作调味，但他小心刮取了表面最干净的一小片，用水溶解沉淀过滤后用来腌肉足够用了。

滤渣他也没有浪费——那些芒硝和黏土混在一起，可以用在鞣制兽皮上。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林墨开始往回走。背包里装着折好的芦苇秆、一块浅灰色黏土沉积、一小包用芦苇叶层层裹好的盐碱结晶、六枚用枯芦苇叶垫实的鸟蛋、两捆已挑选过的芦苇。芦苇秆和芦苇叶比旱獭粪轻得多，但体积大，在风中摇晃时会将额外的推力传到背带上，牵得肩膀一阵阵发酸。

在高原上背着体积大但重量轻的东西走路是一种古怪的体验——风推着芦苇秆像推着船帆，有时候往前一步被风吹回来半步。

林墨不得不调整捆扎方式，把芦苇秆绑得更紧、更贴近背包重心，才重新稳住脚步。

回到石穴时已经是傍晚了，石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火塘里的炭火还亮着暗红色的余烬，沙葱在石头围栏里安静地立着，藓状蚤缀的两三片新叶皱巴巴地从石缝里挤出来，样子不太好看，但还在长。

林墨折了两根芦苇秆架在火塘边，看着它们的颜色在升腾的热气中从浅灰慢慢加深——等秆身完全干燥后，他要取其中最直的一段削成箭杆。

芦苇叶被他挑出最完整的几片，用溪边拎回来的湿泥暂时压平在石板上，等到明天再检查是否已经定型。

然后他拿出那些带回来的东西，把浅灰色的黏土团放进一个石碗里，加水捣碎调成黏土浆，先从石穴北墙最大的那道裂缝开始填补。

他用手指将黏土浆一点一点压进石缝里，压紧、刮平，每填完一小段就用指背蘸水抹光滑表面，再用一块扁石片把多余的部分刮掉。高原的空气很快在黏土表面凝出一层薄霜般的干膜，他总共填了大小不等的七处漏风点。

补完墙，他把芦苇秆按粗细长短分好，粗的用来做箭杆，细的留着编东西，最细的几根和芦花放在一起当备用火绒。鸟蛋放进石碗里，用一块石板盖好。盐碱结晶用芦苇叶包好放在沙葱旁边。

做完这些，他坐在石穴门口，用刀背慢慢刮着芦苇秆的表皮粗纤维。芦苇秆的通心结构在火上转动了几圈后已变得足够坚硬。他将芦苇秆在火上慢慢转动，让每一圈纤维均匀受热，秆壁从浅灰转为均匀的淡褐。箭杆初步定型后，他从石板上抹下黏土干粉，混合旱獭脂涂在箭杆表面轻擦一圈——微量的矿物粉末能让箭杆表面更光滑，出箭时减少与弓弦的摩擦。

最后林墨放下芦苇秆，取出那几枚鸟蛋，把其中一枚放在火塘石板边缘烘烤，蛋白在烫手的石板面上快速凝固，边缘卷起一层焦黄的薄边。另外三枚他一起打进已经煮着旱獭肋排和盐碱结晶滤液的陶罐里，煮成一锅带蛋花的热汤。他把烤蛋轻轻剥开和沙葱叶一起吃了，又慢慢喝完了那罐滚烫的蛋花骨头汤。

他靠在石壁上，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牦牛粪火焰。石穴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吹着，但墙壁上那些新填的黏土层已经干了，裂缝没了，风灌不进来。石穴里比以往任何一晚都更安静，也更暖和。芦苇、黏土、鱼、鸟蛋、盐碱——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立即把他的生活档次往上拉了拉。

林墨把最后一块旱獭肉条从石板上取下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想着明天要做的事——制弓、做箭、再跑一趟冰碛湖看看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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