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苍穹之跃
直升机在稀薄的空气中剧烈颠簸。
整架机身被高原的风攥在手里、像筛糠一样抖。发动机的轰鸣在海拔四千米以上变得尖锐而单薄,螺旋桨搅动着含氧量仅为海平面六成的空气,每一次旋转都比平时更费力。
“各位选手,欢迎来到帕米尔高原!”
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的,“你们脚下是‘世界屋脊’,海拔四千米起步,最高点超过五千米。空气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百分之六十,紫外线强度是平原的三倍,夜间温度会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祝你们好运。记住——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是战斗。”
舱门打开。
风灌进来,干燥的、带着冰碴子的、像砂纸打磨皮肤一样的风。
一瞬间,所有人的裸露皮肤都感觉到了那种灼烧般的刺痛,仿佛空气本身在拒绝这群闯入者。
林墨坐在舱门边第三个位置。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往下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缓慢的、深长的腹式呼吸,让稀薄的氧气尽可能多地在肺泡里停留。然后他拉紧冲锋衣的领口,把防风镜戴好,最后才将目光投向舱门外。
帕米尔高原。
没有树。
这是林墨的第一印象。
这么多季荒野独居一路走来,见过冰原,见过绿海,见过荒漠,见过火山。但帕米尔不一样。这里没有高耸的植被,没有密不透风的树冠层,没有藤蔓缠绕的绿色走廊。只有裸露的岩石,灰褐色的砾石滩,远处覆盖着冰雪的连绵山脉,以及一种从大地深处渗出来的、沉默而古老的荒凉感。
天空不是蓝色的,是那种被紫外线漂白过的、淡淡的青灰色。阳光刺眼得不像话,但照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风一吹就带走所有的热量。远处,几座雪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山腰上挂着冰川,冰川末端融水汇成细流,在砾石滩上蜿蜒流淌,像银色的小蛇。
【我靠!这地方也太荒了!】
【帕米尔高原,世界屋脊,平均海拔4000以上】
【从亚马逊雨林到帕米尔高原,这反差也太大了】
【墨神的眼神还是那么淡定】
【看他呼吸的节奏,已经在适应高原了】
【前面说淡定的,等下高反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演播室里,四位嘉宾围坐在环形桌前,背后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帕米尔赛区的实时航拍画面。
镜头从雪山冰川缓缓扫过,这片被地质运动抬升到天际的古老大地上,砾石如海,雪峰如舰。
左边是坦荡如砥的谷地,浅草枯黄,河道干涸,碎石在风中滚动;右边是起伏的丘陵,岩层裸露,皱褶如刀削斧劈,反射着苍白的天光。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荒野独居之终极荒野》第十五季。”潇潇的声音在画面切换中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郑重。
龙爷抱臂看着屏幕,目光扫过那片苍茫的大地。“帕米尔,古代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被称为‘世界屋脊’。这里的生存难度和以往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空气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百分之六十,人即使静坐不动,心率也会飙到八九十一百。任何剧烈运动都可能引发急性高山病,而一旦出现肺水肿或脑水肿,没有及时救治的话,几个小时就没了。”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学术式的审慎:“帕米尔的核心挑战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威胁,而是多重因素的叠加——缺氧、严寒、强紫外线、水源稀缺、燃料匮乏、食物单一。每一项单拿出来都能把人逼到极限,而在这里,它们是同时出现的。”
腾哥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了些:“我看着都冷。上次在勘察加好歹还有温泉,这回啥也没有,就石头。连棵树都没有,怎么生火?”
“有牦牛粪。”龙爷说。
腾哥愣了一下:“啥?”
“牦牛粪。晒干后是高原上主要的燃料来源。”藏狐老师解释道,“帕米尔高原上几乎没有乔木,灌木也都是贴着地面长的匍匐灌丛,燃烧时间很短。牦牛粪、旱獭粪、甚至风化的动物骨骼,都是宝贵的燃料资源。”
“这就是选手们要面对的现实。”龙爷接话道,“他们需要重新定义‘资源’这个概念。在雨林里,资源是过剩的——到处都是木头、藤蔓、果实、鱼。在这里,连一块能烧十分钟的燃料都弥足珍贵。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思维转换,谁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牦牛粪当燃料?认真的?】
【高原上都是用这个,烧起来没烟没味,比木柴好用】
【没味?你烧过吗就乱说】
【墨神:我已经在找牛粪了】
“看!第一批选手开始跳伞了!”潇潇指向屏幕。
舱门处,第一批选手已经跃出舱外。
最先跳的是来自挪威的攀岩运动员埃里克。
他张开双臂,在稀薄的空气中做了个夸张的伸展动作,降落伞打开后,朝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飘去。
龙爷快速讲解:“埃里克选择的地势相对平缓,但靠近冰川边缘,夜间温度可能比别处更低。他需要尽快找到避风的地方。”
镜头紧随其后,又有几名选手陆续跳出。
斯洛伐克的马雷克飘向一处低矮的丘陵,南非的猎人克鲁格选择了一片干涸河谷。每朵伞花都在灰黄斑驳的砾石滩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像蒲公英落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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