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收获颇丰
河湾过后,河面又变窄了。两岸的树木更密,树冠层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河面变成了一条暗绿色的走廊。光线暗下来,温度也降了几度。林墨放慢船速,眼睛扫过两岸的树木。他在找另一种东西。
他在找果树。
树不会跑,但会藏。在亚马逊雨林里,果树散落在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中,从地面上看,很难分辨哪棵树在结果。但有一个窍门——猴子知道。猴子是雨林里最会吃的水果专家,它们记得每一棵果树的方位、每一棵果树的成熟周期、每一片果林的最佳采摘时间。跟在猴子后面,总能找到好东西。
林墨停下来,侧耳听。远处有卷尾猴的叫声,尖锐的、嘈杂的,像在吵架。他把船桨插入水中,轻轻划了两下,让船靠向北岸。然后他跳下船,把独木舟系在一棵岸边的树根上。
蓝翼飞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走进林子,脚步很轻。卷尾猴的叫声越来越近,就在头顶的树冠层。他抬头看,能看到几团黑色的影子在枝叶间跳来跳去。他蹲下来,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往上看。
那是一棵他不认识的树。树干笔直,树冠层很高,枝叶繁茂。树上挂着一种拳头大的果实,形状像芒果,但表皮是金黄色的,阳光下像一个个小灯笼。几只卷尾猴蹲在树枝上,用牙齿撕开果实的皮,啃里面的果肉。果肉是橙色的,汁水丰富,顺着猴子的下巴滴下来。吃得满脸都是。
林墨看着猴子吃了一会儿,确认它们没有中毒的迹象,才弯着腰靠近那棵树。树下掉了很多果实——有些是树上掉下来的,有些是被猴子咬了几口又扔下来的。他捡起一颗完整的,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约莫半斤。果皮光滑,没有虫洞,没有腐烂。他用刀切开,果肉是橙黄色的,质地像芒果,但更软糯,汁液粘稠,滴在手指上像蜂蜜。他尝了一小口——甜。很甜。不是那种齁甜的、像加了糖一样的甜,是那种清甜的、带着一丝酸味、像阳光一样的甜。
他确定没毒之后,蹲下来开始捡果子。地上有十几颗,大部分是完好的——猴子只吃熟的,没熟的它们不碰。他把熟的挑出来,放进背包里。背包装得鼓鼓囊囊,他掂了掂,大约七八斤。
够了。
他站起身,正要往回走,蓝翼突然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叫声,是低沉的、连续的、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的咕噜声。林墨转过头,看到蓝翼蹲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头朝下,喙张开,羽毛微微炸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林墨的手按住了生存刀。
他顺着蓝翼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的枝叶在动。不是风吹的,从下面在拱。那种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灌木丛后面,有一只动物。
体型不大,动作很慢。
林墨压低身体,从侧面绕到灌木丛的下风向,轻轻拨开一片叶子。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只犰狳。
九带犰狳,亚马逊最常见的犰狳品种。体长约六十公分,背甲灰褐色,像一块被切成九段的盾牌。它正用鼻子拱泥土,短小的前爪飞快地扒开落叶,找藏在地下的幼虫和蠕虫。它太专注于进食了,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墨的存在。
林墨退回树后,从背上取下弓,从箭袋里抽出一支普通的黑曜石箭,猎犰狳不需要毒。他拉开弓弦,瞄准那坨灰褐色的圆球,松手。箭矢破空,噗的一声扎进犰狳的背甲与身体的连接处。犰狳猛地缩成一团——它的本能反应,但来不及了,箭矢已经穿透了它蜷缩的身体。
林墨走过去,把还在抽搐的犰狳提起来。沉甸甸的,大约七八斤。犰狳肉在亚马逊土著中被称为“穷人的猪肉”,蛋白质含量高,脂肪适中,炖汤鲜美。他拔出箭矢,用一片树叶擦干净,重新插回箭袋里。然后把犰狳放进背包里。
蓝翼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林墨肩膀上,不再叫了。它歪着头看着那只犰狳。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家伙叫了一声,继续当它的瞭望员。
回到独木舟,林墨把果子放进船舱,把犰狳放在船尾,然后解开缆绳,继续往下游划。
太阳开始偏西了。河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两岸的树影拉得很长。林墨没有继续寻找新东西,只是慢慢地划着桨,偶尔停下来看看岸边的树木和河里的鱼。独木舟行到下一个河湾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让他眼前一亮的地方。
那是一小片河岸高地,地势比周围高出约一米,地面平坦,面积大约十几平方米。高地后面是一片密林,前面是开阔的河面,视野极佳。更重要的是——高地上有一棵巨大的木棉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个人合抱,树冠层遮天蔽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有几棵枯死的灌木,树干干燥,适合做柴火。
林墨把独木舟靠到岸边,跳下船,爬上那片高地。他用手挖开地面的泥土——表层是落叶和腐殖质,下面是黄褐色的沙土,排水性极佳。他绕着高地走了一圈——
地势高于河面,洪水淹不到。
树木稀疏,但有几棵大树做天然屏障。
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靠近的危险。
河里有鱼,岸边有果树,林子里有猎物。
他把独木舟拖上岸,把物资卸下来,用棕榈叶盖住。然后在枯灌木旁边垒了一个简易的火塘,生起火。火光照亮了渐渐暗下来的河岸,把木棉树的影子投在河面上,像一幅晃动的画。
蓝翼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火塘旁边,歪着头看他。林墨从背包里拿出那只犰狳,开始处理。他又花了点时间,脱下身上的衣服,又割了一块降落伞布,搓了许多细细的绳子。
他把犰狳的肉切成块,放进陶锅里,加水,加那些箭叶泽泻的块茎,加几片那种野生香草。锅架在火上,大火烧开,小火慢炖。汤煮了大约半小时,锅里飘出的香味让他胃里一阵阵发紧。不是那种清淡的、若有若无的鲜,是那种浓郁的、像肉汤一样的鲜,混合着箭叶泽泻的粉糯甜味和香草的清香。蓝翼也闻到了,从树枝上飞下来,蹲在陶锅旁边,歪着头看锅里翻滚的汤,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咕声。
林墨用木勺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鲜得很。箭叶泽泻炖过之后变成了粉糯的块状,口感像土豆泥,但更细腻,吸饱了汤汁后入口即化。犰狳肉紧实,但不柴,嚼起来有弹性,比猪肉更清爽。他喝了两碗汤,吃了几块肉和箭叶泽泻。蓝翼也分到了一小块肉,蹲在石头上,用爪子按住,一口一口地啄。
天色渐暗,河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暗金色,然后是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亚马逊的夜空不是黑的,是深蓝色的,像一块刚染好的蓝布,上面密密麻麻地缀满了碎钻。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林墨躺在独木舟里,把皮毛毯子盖在身上,蓝翼蹲在他的膝盖上,缩成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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