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信仰的崩塌
“只要我安全到了公海，我自然会把芯片给你们！”
“还有！让外面那些疯狗都给我撤走！特别是那个玩炸药的！”
赵思源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快点安排！我的耐心有限，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到时候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都拿不到手。”
就在这时。
迟念突然打断了赵思源的喋喋不休。
“你的心率在120以上。”
赵思源一愣：“什么？”
迟念看着他，语气平静的分析着，“正常人在极度恐惧和亢奋的状态下，心率飙升是正常的。”
“但是，植入式心脏起搏器有强制稳律功能。如果它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连接着起搏器，你的心率应该被强制锁定在60到100之间。”
迟念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思源胸口那根红色的导线上。
“而且，那个所谓的信号发射器，外壳用的是民用ABS塑料，上面的LED灯闪烁频率是固定的0.5秒一次，跟你的心跳节奏完全不同步。”
“最重要的是。”
迟念抬起眼皮，眼神里一片冰冷，“没有任何一款起搏器的外接接口，会用那种五金店里两块钱一米的普通音频线。”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赵思源握着那个所谓“死手开关”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几秒钟前那种掌握生死的癫狂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扒光了底裤扔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缠着红色音频线的黑盒子。
两块钱一米。
这女人连市价都报得这么准。
“呵……”
赵思源嗓子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笑，像是风箱破了个洞。
“不愧是001。”
他随手把那个塑料黑盒子扔在地上，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原本的恐惧和疯狂正在一点点退去，变成了一种死灰色的平静。
那种眼神迟念见过。
那是死人的眼神。
“你们赢了。”
赵思源身体向后一靠，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丧。
“但我输给的不是你们，是命。”
封烬没什么耐心听这种败犬遗言。
男人手里那把漆黑的枪口稳稳抬起，直指赵思源眉心，身上那股子戾气压得周围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废话留着跟阎王说。”
“芯片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赵思源没理会那黑洞洞的枪口，只是垂眸看着手里那张银色的芯片存储器，指腹在侧面的机械按钮上轻轻摩挲。
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封总，有些东西，是凡人不能碰的。”
赵思源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牙齿。
“神启的大门一旦打开，地狱也就空了。”
迟念眉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人的微表情不对，那种决绝不是投降，而是——
献祭。
视线扫过赵思源摩挲按钮的大拇指，迟念脑中警铃大作，那是物理熔断机制的触发位！
“阻止他！”
迟念厉喝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朝着赵思源的方向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
赵思源猛地一仰头，牙齿狠狠咬合。
“咔嚓。”
口腔里传来一声脆响，那是臼齿内藏毒胶囊破碎的声音。
同一秒，他的大拇指重重按下了存储器侧面的机械按钮。
“滋啦——”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主控室里炸开。
银色存储器内部冒出一股浓烈的白烟，核心电路板在瞬间的高压电流下化作一团废渣。
迟念的手指距离存储器只差几厘米。
只要那一瞬间能抢下来，哪怕切断电源，或许还能抢救出一部分数据。
她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抓那团冒烟的金属。
眼看就要触碰到。
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那是铁钳一般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天旋地转。
迟念整个人被猛地拽了回去，后背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紧接着，视野被一只宽大的手掌遮盖，那个男人用一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以后背对着那个正在冒烟的存储器。
哪怕是背对敌人。
哪怕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当盾牌。
封烬也没有一丝犹豫。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血腥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几秒钟后。
封烬确认没有后续的冲击波，这才缓缓松开扣在迟念后脑勺上的手，转过身，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想杀人的暴怒。
“迟念！”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得这么咬牙切齿。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那是高压熔断！万一里面还有备用炸药怎么办？”
“为了个破芯片，手都不想要了？！”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要是刚才那玩意儿炸了，她那只还要画设计图、还要敲代码的手，现在就该变成烤猪蹄了！
迟念眨了眨眼，被吼得有点懵。
她其实计算过。
根据那个存储器的体积和刚才电流的声音，大概率只是内部物理销毁，产生爆炸的可能性低于0.01%。
但看着封烬那双气得发红的眼睛，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这时候讲道理，等于火上浇油。
而且……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是用后背挡在她前面的。
迟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有点涨。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封烬硬邦邦的手臂肌肉。
“没炸。”
他一把抓住那是作乱的手指，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
“回去再收拾你。”
男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椅子上的赵思源。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五千万美金的男人，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赵思源仰面瘫在椅子上，双眼圆睁，眼球突出，两行黑红色的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来，鼻孔和嘴角也溢出了同样的液体。
七窍流血。
剧毒氰化物，发作时间不超过三秒。
死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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