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雨夜前奏
封烬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拿着烧水壶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
但迟念没看电视。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视线落在他撑在大理石台面的左手上。
那只手用力的时候青筋微凸，指尖有一瞬间的轻颤。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迟念把怀里的抱枕放到一边，起身走了过去。
厨房里水声哗啦啦地响。
封烬正接水，冷不丁感觉一只凉凉的小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他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迟念仰着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读表盘上的数据。
“三十九度五。”
她收回手，语气肯定。
“你在发烧。”
封烬关了水龙头，把水壶坐上底座，按下开关。
他转过身，仗着身高优势垂着眼皮看她，嘴角勾着点笑，一脸的不正经。
“刚被烟熏的，哪那么娇气。”
说着，他抬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却被迟念躲开了。
迟念退后半步，也没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只是转身走回沙发旁，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并不是什么娱乐新闻，而是一条条跳动的绿色波形图。
那是她刚刚切入的本地无线电频段监测界面。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封烬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挑了下眉，刚想调侃一句“查岗查得挺严”，就见那个刚才还一脸呆萌的小姑娘突然不动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眼神瞬间聚焦。
原本嘈杂无序的白噪音波形里，出现了一段极其整齐的切面。
就像是有人拿刀，把这段时间硬生生切掉了一块。
迟念盯着那个缺口，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雨声停了零点五秒。”
封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那种慵懒的痞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没有问“什么意思”，也没有问“你确定吗”。
甚至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啪”的一声轻响。
客厅的大灯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应急壁灯。
视线陷入黑暗的瞬间，封烬已经像头敏捷的豹子一样窜到了窗边，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他回身几步跨到沙发前，抄起那条羊毛毯，兜头把迟念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待着别动。”
封烬随口嘱咐了一句，转身走到博古架旁，手伸进一只不起眼的青花瓷瓶里摸索了一下。
“咔哒”。
暗格弹开。
两把通体漆黑的改装手枪被他抓在手里。
他动作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迟念从羊毛毯里探出个脑袋。
她看着封烬手里那两把杀器，眨了眨眼，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给我一把。”
封烬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他那张烧得有些泛红的脸上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透着股兴奋的狠劲儿。
他大步走回来，把其中一把稍微轻便点的塞进迟念手里，另一只手把她连人带毯子往沙发死角里推了推。
“拿着防身，保险在侧面，遇到人就扣扳机，打不准没关系，响个声就行。”
这语气，跟教小孩玩滋水枪没什么区别。
迟念低头看着手里的家伙。
配重调整过，握把磨砂处理，弹夹满载。
好东西。
她大拇指顺势一推，“咔”的一声轻响，保险打开。
接着双手据枪，手肘微沉，枪口斜指地面四十五度，一个标准的战术警戒姿势。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简直像是在教科书里抠出来的。
封烬正准备去守门，余光瞥见这一幕，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他回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错愕和震惊，甚至还有点想笑。
“……也是理论满分？”
迟念目视前方，头也没回。
“嗯，看过说明书。”
封烬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这哪是小白兔，分明是只披着兔皮的小狼崽子。
“行，那后背交给你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原本因为高烧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此刻被肾上腺素冲刷得无比清醒。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迟念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的瞬间，听觉被无限放大。
雨点砸在草地上的闷响，砸在石板路上的脆响，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无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构建出一个巨大的三维模型。
但这幅画面里，混进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原本应该在这个季节聒噪的虫鸣，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个庞大的自然生态系统仿佛被某种恐怖的掠食者强行压制住了。
地面在震动。
很轻微，如果是普通人绝对感觉不到。
但在迟念的感知里，那震动就像是鼓点一样清晰。
军用战术靴，高分子吸音鞋底。
落地无声，但物理质量无法消除。
一步，两步。
迟念的睫毛颤了颤，脑海中的模型里，五个红点正在快速收缩包围圈。
“三点钟方向两个，九点钟方向三个。”
她闭着眼报点，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面对杀手，倒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距离庭院还有十五米。”
封烬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他甚至没时间去想自家媳妇儿为什么会有这种堪比雷达的听力。
这种时候，任何质疑都是在找死。
既然她说是，那就是。
“收到。”
封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红光。
高烧让他的体温滚烫，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土，这帮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别怕。”
他单手持枪，高大的身躯挡在迟念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透过落地窗的缝隙，瞬间照亮了庭院。
灌木丛后，几道黑色的鬼魅身影一闪而过。
迟念猛地睁开眼，黑眸中寒光乍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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