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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太平镇不太平(下)


顾异带着林缺出了小香房,没有回外客窖。

带路的是个年轻弟马,年纪不大,肩背上还伏着一层没完全收回去的白刺。

堂主刚才交代过,只让他带顾异在内场和外客窖这一片走走,不能往深窖和祖灯那边去。

年轻弟马心里有数,提着矿灯,沿着内场边缘那些铁轨岔道往前走,脚步放得很稳,话却不多。

前头已经乱了起来。

铁匠铺停了锤,肉铺收了刀。

几个扫堂的人提着骨灰盆往客门方向赶,护堂柱的炮子从墙边取下长枪和骨盾,沿着内场两侧站成一排,把看热闹的人往后压。

牲口棚那边牵出了备用马,关碍柱的人把通往深窖的几道铁门一扇扇合上,铁链拖过钢板,哗啦作响。

顾异看着内场尽头,问了一句:“冬供队很重要?”

年轻弟马赶紧压低声音答:“重要。太平镇一年就指着这几趟换冬货。煤、盐、药、铁料,还有寒渊那边的消息,都靠他们带回来。”

他怕说得不清楚,又补了一句:

“平时出车都是几十号人。白家的护堂、黄家的快腿、常柳家的看水路、灰家的嗅货,都得跟着。一般没人敢动。动这车,就是打太平镇的脸,也是在踩外道仙堂的香盘。”

说到这里,他喉咙动了动。

“真出事,就不是丢几箱货那么简单。”

顾异没再问。

内场那边,人群已经让出了一条宽路。路两边站满了人,却没人敢往中间挤。连刚才在铁匠铺旁边看热闹的小孩,也被大人拽到车厢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先被牵进来的不是爬犁,是马。

十几匹铁鬃挽马,有一半都见了血。最前头那匹马前腿几乎站不住,被两个炮子死死拽着缰绳。

它脖子上一道长口子,血已经冻住,黑红一片,马眼瞪得滚圆,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一股一股往外顶。

后头几匹马更怪,明明没有外伤,却一直往后缩,蹄子刨得铁板乱响,死活不肯靠近某几辆爬犁。

然后是车。

八辆爬犁被拖进内场。

说是回来了半队,可看上去更像从死人沟里硬拽出来的。前头两辆上全是伤员。

有人被毡布裹着,只露出冻得青黑的手指;有人睁着眼,眼珠却没焦点,嘴里一下一下往外冒白气;还有两个人被同伴死死按住,一个后背鼓起一片骨刺,一个手臂上爬满青黑蛇鳞,皮肉底下还在缓缓游动。

后面几辆货爬犁更惨。

寒渊货箱大半都空了。断绳、撬开的铁盖、散落的木屑、冻在爬犁板上的血,全混在一起。还有两只箱子翻倒在雪泥里,箱底被人抹了一圈黑红色的油,油边沾着香灰。

那些香灰不是往下落的,而是贴在箱底,像被什么东西倒着吸住了。

林缺一看见那些箱子,呼吸就轻了一下。

顾异问:“认得?”

林缺往前靠了一点,又很快停住。他盯着其中一只箱角残缺的烙印,低声道:“是寒渊箱。外围仓的格式,箱角、封条槽、编号位置都对。不是黑市仿的。”

带路的年轻弟马听见这话,脸绷得更紧。

“那就是正经货。”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最前头的爬犁旁边,已经乱了起来。

一个背后鼓着白刺的汉子被抬下车,顾异听见旁边有人喊他“铁栓”。

白铁栓三十来岁,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后背的皮袄已经被撕开一半。肩胛骨下方那片旧疤红得发亮,疤痕底下有什么东西正一下下往外顶,像要从脊梁里破出来。

他喉咙里的声音也不像正常惨叫,细、尖,带着一点小兽被踩住后的颤音。

白老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铁栓?听得见不?”

白铁栓眼皮颤了颤,艰难睁开一条缝。

“三哥……”

声音几乎听不见。

白老三凑近:“别说话,先活着。”

白铁栓却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冻得像枯枝,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路牌……没了。”

白老三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时候看堂的老医手已经挤进来。他只看了一眼白铁栓背后的旧疤,脸色就沉了下去。

“抬医棚!快!”

白老三急道:“他背里那东西压不住!”

老医手骂:“我没瞎!就是压不住才得抬进去!都散开,别挡风口!”

几个炮子立刻把白铁栓连同下面的毡布一起抬起来。动作很慢,也很小心。

每动一下,白铁栓后背那团东西就往外顶一下,旧疤边缘冒出几根细细白刺,又被皮肉下面的东西硬生生拖回去。

林缺看得脸色僵住。

“那是什么?”

这次不用年轻弟马解释,旁边一个扫堂的中年人正好听见,顺嘴回了一句:“肉引子。打窍以后埋在身上的东西。借仙家的力,全靠它开口。烧起来,命就悬了。”

他说完就提着骨灰盆跑了。

林缺没再问。

因为旁边另一辆爬犁上,已经出事了。

一个手臂爬满蛇鳞的弟子突然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的手腕扭到一个活人不该有的角度,指缝里钻出薄薄的黑鳞。两个医手刚要过去压,他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扑,一口咬在扶他的炮子胳膊上。

“常柳引子炸了!”

有人吼了一声。

护堂柱的人反应比围观的人快得多。两面骨盾瞬间压上去,把那人撞回爬犁上。

一个护堂炮子从后头扑住他的腰,另一个直接用红绳套住他的脖颈,死死往后勒。

被咬的炮子骂了一声,胳膊上的血流出来,颜色竟然带青。

老医手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

“这个救不了!牙里已经带寒毒了!”

那常柳弟子的脸还在变化。

脸颊底下像有细鳞往外翻,眼珠从黑变成浑黄,嘴角一点点咧开,牙缝里冒出白雾。

他像是听懂了“救不了”三个字,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哭声,可下一瞬,又猛地张嘴去咬离他最近的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堂柱头目站出来。

他只低声说了一句:“送他走。”

红绳绷紧,骨盾压死,第三名护堂炮子抽出一根半尺长的骨钉,顺着那常柳弟子后颈最软的地方,一下钉了进去。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抖。

鳞片还在往外翻,却没力气了。

喉咙里的“嘶嘶”声慢慢低下去,最后只剩一点白气从嘴角往外冒。

周围没人叫好,也没人哭。

两个看堂的人立刻上前,往尸体上撒药灰。

扫堂的人用骨灰在爬犁旁边画了一圈,把被咬的炮子拖到一边检查伤口。

那个护堂柱头目收回骨钉,在雪泥里蹭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旁边人说:“下一个抬医棚。”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林缺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年轻弟马也没移开眼。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可手指还是攥紧了矿灯提手。

顾异看着那具慢慢不动的尸体,目光没有什么变化。

医棚的门帘被掀开,热气和药味一下涌出来。

白铁栓被放到中间的铁床上,四肢用皮带压住。里面火道烧得发红,药锅滚着白雾,空气里混着草根、血腥、兽油,还有一种冷得发闷的土腥味。

老医手一刀割开白铁栓后背残破的衣服,露出那片完整的旧疤。

那片疤不像普通伤口,更像一扇被缝在肉里的小门。骨针留下的孔眼沿着脊梁排开,兽筋缝过的纹路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

现在那扇门红得吓人,底下那团东西越拱越急,几乎要撕开他的后背。

白铁栓的脖颈也开始一节一节鼓起,皮肤底下像有细小骨刺在顶。他两边肩胛慢慢往上拱,整个人被迫趴在铁床上,指甲刮过床沿,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他嘴里吐出的气越来越白。

那股白气里,夹着细碎的兽喘。

老医手抓起一排骨针,头也不抬地吼:“按住!别让他翻身!”

白老三和两个炮子一起压住白铁栓的肩背。

可白铁栓的力气突然大得吓人,整张铁床都被他拱得晃了一下。皮带被绷得嘎吱作响,床脚在地上磨出一截刺耳的铁声。

老医手一边下针,一边骂:“谁让他借这么狠的?”

一个冬供队的人跪在旁边,胳膊上缠着血布,声音哑得厉害:

“不借回不来。二道荒那边起黑雪,马都不敢往前跑。铁栓哥带着后车冲出来的。”

“冲出来就剩半条命了!”

老医手骂归骂,手上一点没慢。

骨针一根根扎进旧疤边缘,灰白药粉被他按在皮肉上。药粉一落,旧疤就“嗤嗤”冒白烟。

白铁栓猛地一张嘴,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血落进铁盆,表面竟结了一层薄霜。

医棚里的人全都静了一瞬。

白铁栓后背那团东西还在拱。

旧疤边缘已经钻出了几根细白骨刺。那些骨刺刚露头,又被皮肉底下那团东西往回扯,像有什么活物在他脊梁里乱咬,想从打窍留下的口子里钻出来。

老医手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单纯烧引子。”

白老三抬头:“啥意思?”

老医手用骨刀背点了点旧疤边缘那圈黑红色油痕。

那油痕很淡,混在血和冻伤里,刚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被药粉一逼,才从皮肉边缘慢慢渗出来,像一圈坏掉的香油。

“有人往他窍口上做了手脚。”老医手咬着牙道,“怪不得压不住。肉引子以为还在借力,往死里烧。”

老医手冲旁边喊:“拿封窍线!先把这口子缝回去,不能让它再拱!”

一个看堂柱的年轻人立刻递来一卷红黑相间的细线。

老医手把线绕在骨针上,沿着那片旧疤一针一针往下压。每压一针,白铁栓的身体就抖一下,喉咙里的兽喘声也低一分。

背里那团东西像是被硬生生摁回窝里。

它不甘心。

白铁栓肩胛骨下方又猛地顶起一块,皮肉被撑得发亮。老医手眼睛都没眨,反手一针扎下去,针尾还在颤,第二把药粉已经糊上去。

“还想出来?”

老医手咬牙骂道。

过了好一会儿,白铁栓后背那片旧疤终于不再往外鼓,只剩皮肉红得吓人。

那些冒出来的细白骨刺断了几根,挂在血肉边上,像没长成就被折断的兽牙。

老医手把最后一根骨针压下去,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命先吊住了。窍口废没废,看天亮以后。”

医棚里这才有人敢喘气。

白老三低头看着白铁栓,声音压得很低:“货呢?”

白铁栓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那个冬供队的人替他说:“药箱没了,煤票没了,随队那块寒渊路牌也没了。死了的两个兄弟……也被拖走了。”

白老三拳头一下攥紧。

大柜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医棚门口。他没骂人,只问:“路牌真没了?”

那冬供队的人低着头,眼睛发红。

“没了。铁栓哥亲眼看见他们从箱底翻出来的。”

医棚里又安静下来。

顾异这时才开口:“路牌是进寒渊用的?”

大柜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嗯。”

“没有呢?”

“进不了外城煤港。”大柜道,“荒野人没路牌,靠近寒渊外围哨站就会被拦。赶得巧,还能被轰回来;赶得不好,就按荒野匪处理。”

白老三脸色阴沉,补了一句:“寒渊那地方不是普通镇子。没牌子,别说进城,连外头煤场的墙都摸不着。”

顾异看了眼林缺。

林缺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大柜看懂了,问:“李先生要去寒渊?”

顾异没绕。

“要去。”

大柜沉默了一下。

“太平镇还有一块备用的,压在堂里,不是没有。”

白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柜继续道:“本来李先生要走,可以借那块。可现在冬供队被劫,药、煤票、路牌都没了,过些天肯定还得再走一趟寒渊。那块备用牌,十有八九也得压到下一趟车队上。”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故意拿话吊人。

“李先生要是急着去,白家还能想办法。可路上这帮胡子不清掉,拿着牌出去,也未必能到寒渊。”

顾异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白铁栓背上那片被强行压回去的旧疤,又看了看医棚门口那几只空箱。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大柜没有立刻回答。

白老三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还能怎么办?”

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们抢冬供,废弟马,拖尸。”

白老三慢慢站直,肩背上的白刺一根根顶开皮袄。

“这不是劫路。这是踩堂口。”

医棚外,护堂柱的人已经开始把枪和骨盾往墙边搬。

大柜看了一眼外头,声音沉下来。

“按外道仙堂的规矩,先封路,报香盘,叫附近几个堂口来认账。”

他看向顾异。

“然后剿匪。”

白老三接了一句: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出来,医棚里没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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