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让人觉得……碍眼
在最华贵的那辆马车内，赵听月早已等得不耐烦，她撅着嘴，扯了扯身旁郑元媛的衣袖，小声抱怨道：
“表姐，哥哥怎么还不来呀？这车里闷得很，我都快憋死了。”
郑元媛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柔声安抚道：
“听这声音，表哥应当是已经到了。稍安勿躁，他马上就该来为我们掀帘子了。”
果然，车外传来赵听恒清晰的脚步声。他先是在前面那辆稍小的马车前驻足片刻，隔着车帘恭敬道：
“母亲，儿子来晚了，劳母亲久等。”
车帘掀开，一位衣着端庄、气质温婉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步下车，正是赵知府夫人。
她含笑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慈爱中带着些许急切：“无妨，快去看看你两位妹妹吧，她们俩在车里估计都快憋坏了，尤其是月儿那丫头。”
赵听恒应了一声，转身便向后面那辆更为宽敞华丽的马车走去。
此时，林之言、宋婉晴等人已赶忙迎上前来，纷纷向赵夫人行礼问安：“见过赵夫人。”
赵夫人笑容得体，微微颔首回礼：
“诸位有礼了，今日叨扰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拘束。”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低低惊呼了一声：“哇，好美呀……”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后面那辆马车望去。
只见车帘已被赵听恒亲手掀起，一位少女正弯腰从车内探身而出。
当她抬起头，站定身形时，周遭仿佛安静了一瞬。
那便是郑元媛。
她今日并未穿着过于繁复华丽的衣装，只一身浅碧色织锦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疏落的兰草，外罩一件月白色软烟罗轻纱。
乌黑如瀑的青丝简单绾了个流云髻，斜插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子，并几朵细小的珍珠珠花。
就是这样一身清雅素净的打扮，却越发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目如画。
她生得极美，是一种清丽脱俗、带着些许书卷气的精致，杏眼流转间自有股难以言喻的矜贵与从容。
平日里，赵听月已是难得的美人坯子，娇俏明媚，但此刻站在郑元媛身边，竟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倒不是赵听月容貌失色，而是郑元媛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度与风华，仿佛自带光华，让人移不开眼，瞬间便将身旁之人的光芒掩盖了下去，使得娇俏的赵听月看起来竟像是陪衬在明珠旁的丫鬟一般，黯淡了几分。
这惊鸿一瞥，瞬间攫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男子的呼吸。
那秦池方才还对赵听恒满腹怨气，此刻一双眼睛却像是被钉在了郑元媛身上，直勾勾地盯着，眨也不眨。
他素来贪恋美色，何曾见过这般清丽绝俗、气度非凡的女子？
一时间竟是看得痴了，嘴角微张，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与他平日调戏良家女子时的猥琐神态一般无二，只是碍于对方身份，不敢过于放肆，但那灼热的视线已是极为失礼。
连方才还对赵听恒嗤之以鼻的金承安，此刻也不由得怔住了，昨日只觉得她好看，今日这稍稍一打扮，倒比那天仙还要更美几分。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清冷如月华，高贵似幽兰，尤其是那份从容的气度，是锦州城这些闺秀身上从未见过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一时竟忘了移开。
站在他身后的东风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我的老天爷……这县主……也太美了吧……以前觉得咱们大小姐就是顶顶好看的了，如今这么一比……”
他话未说尽，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旁边的南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急声道：
“你个蠢材！胡吣什么！”
他紧张地看向自家少爷，生怕这话触了霉头。
金承安果然被这话拉回了神智，他猛地回头，眼神如刀般狠狠剜了东风一眼，脸色阴沉。
东风被金承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自知失言，连忙补救，结结巴巴地找补道：
“少、少爷息怒！小的意思是……是县主固然天姿国色，但、但咱们大小姐那是温婉可人，秀外慧中，是、是另一种好看！对，另一种！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金承安冷哼一声，这才悻悻地转回头，不再理会两个小厮。
经此一打岔，金承安再看向那光芒四射的郑元媛时，心中那点最初的惊艳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烦闷。
他只觉得那女子美则美矣，可周身那股子清冷矜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与旁边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赵听恒如出一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碍眼。
他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低声咕哝道：
“果然和赵府沾亲带故，和那赵听恒一样的……会装。”
这话声音极低，只有离他最近的东风、南风隐约听见。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心里却暗自嘀咕，自家少爷这分明是看赵公子不顺眼，连带着对这位天仙似的县主也戴上了有色眼镜。
只见郑元媛在赵听恒的陪同下，步履从容地走到林之言与宋婉晴面前不远处站定。
她目光平和，唇角噙着一丝浅淡而得体的微笑。
不待林之言开口，周围一众宾客，无论男女，已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恭敬：
“参见县主，县主万福金安！”
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家眷甚至直接跪了下去。
郑元媛见状，微微抬手，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今日是私宴，大家只当是寻常聚会，无需如此拘束客套。”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道谢起身。
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金承安，一边随着众人动作，一边又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场面话倒是说得漂亮。”
待众人起身，郑元媛才转向林之言与宋婉晴，微微颔首，
“林员外，林夫人，今日冒昧，将宴会设在贵府，劳烦二位费心张罗，元媛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在此谢过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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