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请用这个，揭穿他们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上官晴毫无血色的脸，和她眼底深处两点跳跃的的火星。
桌面上，摊开着从念卿玩具车里找到的微型存储卡、那张写满微小密码的纸条，还有一堆胡乱堆叠的密密麻麻的技术分析草稿。
老韩隔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张纸条上的编码……它指向的是一个坐标！一个网络坐标！具体说，是ETH材料科学系下属一个高性能计算集群的后门访问路径！”
“ETH？”那是全球材料科学领域的圣殿之一。
“对！而且这个节点，根据我们有限的探测和姜淮留下的访问‘钥匙’片段推断，极有可能存储着原始实验数据、研发日志等！”
老韩语速飞快，“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后门真的存在并且能用，我们有可能直接看到那份‘专利’的底裤！判断它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根据我们泄露的早期构想临时拼凑伪造出来的东西！”
“姜淮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正是关键！”老韩深吸一口气，“结合芯片里的录音，一切就说得通了。”
上官晴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那个已经反复播放了无数遍的音频文件。
她点开播放。
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和模糊的环境音，像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有隐约的音乐声和杯盏碰撞声。
接着，周志远带着病态得意和炫耀的声音响起：
“……放心，ETH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那份‘先期工作’的存档会做得天衣无缝，时间戳、实验记录、失败的数据都会补全。他们实验室有个高级研究员，早年欠我一个大人情，而且……他很需要钱。”
另一个声音响起，明显经过处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不是中文，是英语，但发音标准得有些刻意：
“确保万无一失。时间节点要卡准。必须在他们估值最高、融资签约前最后一刻，把禁令抛出去。我要的不仅仅是拖垮他们，是要他们的技术、团队，还有……彻底的名誉扫地，再无翻身可能。”
周志远：“明白。那个叫姜淮的学生，是个好棋子，孝顺，重感情，他妈妈的手术费和我们承诺的‘安全’，足够让他听话。他会把那些早期构想的‘碎片’交出来，加上他‘内部人士’的身份，足够让ICC采信。”
神秘声音：“不要小看曾布凡。他背后可能还有点我们没摸清的东西。所以，要快，要狠，一击必杀。事成之后，答应你的那份，还有新的身份和去处，都会安排好。那个学生……处理干净。”
周志远：“当然。‘意外’总是最好的结局。”
录音到这里，有短暂的停顿，然后是姜淮带着颤抖的呼吸声，非常轻微，显然他是在极度恐惧和隐蔽状态下偷录的。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录音结束。
芯片里还有其他几段短的录音，是姜淮自己断续的独白，时间跨度几个月。
“……他们找到我，妈妈的病……我没办法……只给了一点最早期、已经被废弃的设想碎片……我以为没关系……”
“……他们要更多……要核心工艺的优化方向……他们在伪造证据！他要彻底毁掉上官和曾总……我该怎么办……他们监视我……”
“……我查到了……他们联系ETH实验室的人造假……有个后门……地址和部分密钥……我偷偷记下了……留了备份……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如果我出事……对不起……请用这个……揭穿他们……”
上官晴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愤怒、悲伤、对姜淮复杂难言的心疼、对周志远和幕后黑手刻骨的恨意，交织成一片燃烧的荆棘，缠绕着她的心脏。
姜淮不是叛徒，至少不完全是。他是一个被拖入深渊、试图自救却越陷越深、最终用这种方式赎罪的、可怜的年轻人。
“上官。”老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激动。
“现在，我们手里有两张牌。第一，姜淮偷录的录音，可以直接证明NexGen的指控是基于伪造证据和胁迫内鬼的阴谋，虽然录音作为法律证据需要鉴定，但足以在舆论和仲裁庭心理上造成巨大冲击！第二，这个ETH服务器的潜在后门，如果我们能成功突破，拿到对方造假的铁证！那将是决定性的逆转！”
他顿了顿，“但是，风险极大。攻击ETH的服务器，哪怕是利用已知后门，也是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一旦被发现，我们会从受害者变成攻击者，面临国际刑事指控。而且，对方肯定有监控，我们不一定能成功，还可能打草惊蛇。”
上官晴擦干眼泪，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码和坐标，看着旁边儿子安睡的监控画面。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硬。
“老韩，我们不需要‘攻击’。我们只需要‘访问’一下，拿到我们需要的、能证明对方造假的那部分数据。用姜淮留下的‘钥匙’，像个迷路的用户一样，‘无意间’走进去，拿到东西，然后离开。不留痕迹，或者留下指向真正造假者的痕迹。”
“这……”老韩倒吸一口凉气，“技术难度更高，但……不是不可能。需要最顶尖的黑客技术和运气。”
“联系那边，看有没有可靠的技术高手。”上官晴果断道，“同时，把录音的关键部分，匿名发送给哈里森教授，还有国内主要的科技媒体。先把水搅浑，施加压力。另外，查一下那个和周志远通话的神秘声音，有没有特征可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但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的夜色。
“他们想把我们按死在悬崖边，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绝境里的人，是怎么抓住岩缝里的草根，一步一步爬上去，反手把他们推下去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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