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凶物之威
就在他们身后，浓烟如潮退散，一双暗红如熔岩的巨大眼瞳缓缓浮现，幽幽映照天地——那庞然巨躯，正从混沌中缓缓显形。
“吼——！！！”
黑白双子如彗星贯日，狠狠钉入巨兽身躯！体表坚逾金铁的鳞甲只稍稍一滞，便被洞穿。
“咚——！！”
闷雷般的震响炸开，巨兽躯干赫然裂开两道深不见底的豁口。黑白双子透体而出，在半空交汇、盘旋，继而化作一道疾速回旋的阴阳漩涡，悬于天边，蓄势待发。
“快走——！！！”
杨玄一把抄起瘫软如泥的苏月、苏檀，双臂青筋暴起，脊背弓得像张拉满的硬弓，脚下飞剑陡然尖啸，裹着残影“嗖”地撕开长空，朝天际尽头疾射而去。
三仙山弟子怔在原地，面面相觑——头顶上，三位师尊正与那庞然巨兽殊死缠斗，而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站在这儿，不过是碍事的累赘。人群无声退潮，一寸寸向后挪去。
“全体撤回方丈岛！”
灵虚子倒掠而回，凝眉厉喝。本届三仙山大典本就在方丈岛举行，此刻另两座仙山的人聚在一处，才是最稳妥的活路；若三位真人真挡不住……再逃不迟。
“轰——！”
一道螺旋光刃破空袭来，灵虚子猛拧腰身，仓促回防，浑身法力炸开，才堪堪抵住那股碾压之势。
“走！立刻走！”
“别磨叽，快！”
底下弟子如梦初醒，纷纷祭出本命法宝，剑光、符焰、灵舟齐发，争先恐后扑向方丈岛方向。
“等等我们——！”
杨玄话音未落，远处人影已化作几缕流云，眨眼消尽于天边。
“操！”
他低骂一声，环顾四周——秘境入口处，不断有人跌撞而出，衣衫褴褛，气息紊乱。
“他们走了。”
杨玄嗓音干涩，目光阴沉。能活着冲出来的，屈指可数；更别说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余波横扫四方，如今只剩李洛纤、方丈岛大师兄张易，还有他自己，三人而已。
“另寻藏身之处。方丈岛……未必稳当。”
李洛纤抱着那把断了两根弦的古琴，脸上泪痕将干未干，声音轻却笃定。
张易微微眯眼，略一颔首。
“那就动身吧——只盼几位前辈，真能斩了这孽畜！”
杨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天穹：三人一兽仍在剧烈搏杀，整片苍穹都在震颤。他迅速给苏月、苏檀喂下回元丹，随即起身，默默缀在张易与李洛纤身后。他对三仙山地势两眼一抹黑，只能跟紧前头两人。
风浪渐息。那遮天蔽日的狰狞巨影虽已隐没，可心头那团沉甸甸的阴霾，却愈发浓重——谁都清楚，以那巨兽之速，几个纵跃，便足以踏碎他们所有生路。
五人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狂奔，谁也不敢喘匀一口气。
“唔……”
半途上，苏月与苏檀先后睁眼，听罢前情，只垂眸不语。
“到了！”
不知遁出多远，杨玄喉头发紧，呼吸灼烫，脚下飞剑早已哑了声，剑灵陷入深度蛰伏，再无一丝嗡鸣。
“那是？”
他顺着张易所指的方向望去——深蓝海面之上，一点黄灰突兀浮现，像泼洒在碧绸上的一滴陈年墨渍。
众人筋骨俱疲，这种透支不是丹药能填平的，非得落地歇息不可。眼前这座孤岛，恰似天赐喘息之地。
“啪！”
接连落地，杨玄才细细打量：小岛不过百步见方，与三仙山比起来，简直如掌中微尘；那巨兽随意一踏，怕是整座岛都要陷进海底。
“前面有处地穴，可暂避。”
张易抬手一指。杨玄转头望去——小岛中央耸着一座青石矮峰，峰顶密林森森，枝叶间隐约透出洞口轮廓。
“走。”
无人迟疑，拔步便行。不多时，已至洞口。
幽暗深邃，寒气扑面。杨玄与李洛纤几乎同时开口：“你先请。”
张易淡然一笑，毫不推让，足尖一点，率先跃入。二人紧随其后，苏月、苏檀殿后。
“这地方……你怎么找着的？”
李洛纤眉头微蹙。洞壁两侧嵌着荧光石，幽光浮动，显见常有人迹，并非荒芜野岛。
张易脚步未停，只道：“早年出海闲游，误打误撞闯进来。后来清修烦了，就悄悄来此躲个清净——算个私藏的静地。”
李洛纤闻言，神色微疑，却未再追问。眼下保命要紧，哪还管它旧主是谁？
杨玄亦不置喙。只是这地穴委实悠长，曲曲折折，走下来颇费工夫。
“就这儿。我先前凿了几处石室，你们随意挑。我先歇了。”
行至开阔处，张易停在一处石门前，言毕，伸手推开厚重石门，闪身而入。
“那就不客套了。”
彼此点头致意，五人各自择室而入，关上门扉，终于得以喘息。
三仙山，经此一劫，元气大伤。
不过秘境外的厮杀仍在白热化，丝毫没有缓下来的迹象。
“灵虚子，还能撑住吗？还能再拼一回？”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云阳子眉峰紧锁，侧头望向身旁，声音里裹着焦灼与试探。这一战打下来，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这庞然巨物的骇人之处——那层厚实如山岩的鳞甲，寻常术法劈上去，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唯有他们三人苦心祭炼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本命法宝，才能勉强撕开一道口子，伤其分毫。可即便如此，也像往滚烫铁砧上泼水，转瞬蒸发；更别提每次催动法宝，都冒着崩毁之险，耗尽大半修为，换来的却只是皮毛之伤。
三仙山古籍里只寥寥数语提过的凶物，竟真有这般摧山裂海之威！
云阳子心头一坠，寒意直透脊背——他忽然觉得，自己怕是要折在这儿了，三仙山千年道统，恐也要随这一役灰飞烟灭。
可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得咬牙试最后一搏。
“灵虚子？”
无人应答。
云阳子双掌猛拍地面，汹涌白气自掌心炸开，眨眼凝成一面厚实圆盾，“砰！”一声闷响震得耳膜嗡鸣，他才猛然扭头朝侧旁扫去——
“……什么？！”
他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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