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三仙山命悬一线
“啧，云阳子几位前辈总不至于坐以待毙吧？拜托扛住啊……不然我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杨玄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往哪钻。
“檀儿师妹？你在哪儿？”
密林深处，苏月猫着腰疾步穿行，目光如鹰隼扫过每处树影、每片灌木，时不时朝前扬声喊一句，唯有听见回应，才敢稍松一口气。
“檀儿师妹？”
……
这一回，她连唤两声，四周唯余风掠叶梢的沙沙声。她脑中猛然闪过前日所见——那遮天蔽日的爪影、翻涌如墨的妖气，还有那一声几乎撕裂神魂的嘶吼……不，那已不是妖兽，是彻头彻尾的妖孽！
念头刚起，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天灵，向来风风火火、天塌不惊的苏月，竟止不住指尖发颤。那是修为被彻底碾压后的本能战栗，是灵魂深处泛起的、无法掩饰的绝望。
“檀儿……”
“苏月师姐！”
她咬牙再唤，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地从树后扑出，吓得她倒退半步，随即又气又笑地拍了下对方肩膀：“你这丫头，吓死人不偿命啊！”
苏檀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踮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
“怎么了？”苏月追问，见她脸颊绯红、眼睛发亮，分明是撞见了什么要紧事。
果然，苏檀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师姐！我在前面……瞧见杨玄了！”
苏月心头一震。这几日种种惨烈景象早已将她神经绷至极限——没了宗门庇护，两个弱质女流在这修罗场里踽踽独行，全靠一口气撑着。她身为大师姐，纵使自己双腿打颤、掌心冒汗，也得把脊梁挺直，牵着苏檀一步一挪，跨过断崖、绕过尸堆、躲过血雾……如今两人早已精疲力竭，若非心底还攥着一丝“师父会来”的念想，怕是早被恐惧啃噬殆尽。
“杨玄……”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浮现那个总爱皱眉、出手却稳准狠的身影，胸中忽地燃起一点灼热的火苗。
“快！带路！”
她一把攥住苏檀手腕，脚步不由加快——这不怪她急，实在是丢了玉牌护持的三仙山弟子，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刀尖上滚出来的尖子？
来到这片剑气森然、寒意刺骨的沼泽边缘，苏月舌尖轻抵上颚，细细咀嚼着空气中那股凛冽锋芒，睁眼刹那，眸光微亮，转头对身旁跃跃欲试的苏檀低声道：“真是杨玄——刚进去不久！”
苏檀雀跃而起，一把攥住苏月胳膊直晃：“师姐快走！趁他还未启程，咱们得抢在他动身前截住人，错过这一遭，怕是再难寻踪！”
她没说错。眼下这秘境诡谲异常，若久留一地，行踪便如烛火般暴露无遗——也不知那巨妖究竟如何锁定众人方位，总之，唯有不停奔袭、辗转腾挪，才勉强撑住性命。
苏月颔首，足尖一点，神识如网铺开，身形已朝那条最可能通向杨玄的幽径疾掠而去。
“能破开吗？”
秘境外，云阳子牙关紧咬，死死盯住那旋转不息、幻影重重的秘境入口；太吞子袍袖猎猎翻飞，沉声发问。
云阳子未应，灵虚子却已暴喝如雷：“要裂了——诸位稳住！”
太吞子眼皮一掀，不再多言，浑身法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掌中那尊黯沉古朴的吞天钵。
“嗤啦——！”
三件至宝裹挟着近乎暴走的磅礴威压轰然迫近，秘境入口霎时电蛇狂舞、雷爆连绵，能量乱流在入口处疯狂堆叠、膨胀，两股毁天灭地之力，眼看就要迎面撞碎！
全场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凝滞了。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一点，心悬半空——谁也不敢断言，这一撞，究竟是生门乍现，还是绝路封死。
若成，秘境弟子虽伤亡惨重，但逃出者十之三四，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三仙山元气尚可徐徐恢复；
若败，秘境崩解，内中弟子尽数埋葬；三人更将遭反噬重创，三仙山自此凋零，恐再难振作。
此局，绝不可溃！三仙山交到他们手上，岂容断送？纵使血溅五步，也要与那作祟妖物同赴黄泉。此刻三人虽素来不合，胸中所燃，却是同一簇火。
无他——三仙山本为一脉，平日争锋，不过砥砺后辈；真到存亡一线，人人皆知：肩头扛着的是整座山门。
“轰——！！！”
刺目白光炸裂，世界骤然失声。须臾之后，惊雷炸耳，一道滔天冲击波自秘境中心狂飙而出！离得最近的三人如断线纸鸢，直被掀飞至天际尽头；远处观战的蓬莱弟子亦遭余波席卷，大半当场昏厥，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今日，三仙山命悬一线——拜托二位道友，倾尽所有！”
云阳子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浓稠血沫，面容冷峻如铁，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他身侧，灵虚子沉默颔首；太吞子则捧着那尊灵光尽失、布满裂痕的吞天钵，长叹一声：“但愿这条老命，还能拼出个活路……”
“拼不拼得出活路另说，此时此刻，挺身而出，本就是三仙山人的宿命。正因代代如此，山门才未曾断绝。”
云阳子抬眼望向远方烟尘未散的天际，声音低缓，却如磐石落地。
“出来了！”
最先冲出秘境的，是杨玄。他身后紧跟着苏月与苏檀，两人衣衫撕裂、发丝凌乱，哪还有半分三线弟子的清逸风姿？稍慢一步的，是抱着残琴踉跄奔出的李洛纤，指尖犹带血痕，满脸泪痕未干。
同行者中，方丈大师兄独臂染血，步履蹒跚；而实力最强的瀛洲大师兄，终究没能踏出那道门。
“快闪——！！”
云阳子面色刚稍缓，忽地瞳孔一缩，厉声嘶吼：“放——！”
话音未落，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已撕裂长空，拖着灼热云尾，发出尖锐啸鸣，悍然射向秘境深处！
“什么——？！”
杨玄心头猛沉，身子本能一旋，狠狠将苏月、苏檀撞向两侧，险之又险避开黑白双子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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