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手段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防城港换了更适合山区行驶的、底盘高、马力足的越野车和皮卡,组成车队,朝着巴乃方向进发。
路途的艰险远超预期。
离开主要公路后,便是陡峭无比、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
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路面狭窄,坑洼不平。
车队如同蚂蚁般在崇山峻岭间艰难爬行,每一次转弯都让人心惊胆战,生怕车轮打滑或迎面遇上错车。
尘土飞扬,闷热的车厢里弥漫着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险峻的路段,进入巴乃地界,道路变成了扶贫修建的沙石路,更加颠簸。
及至最后一段,连皮卡也开不进去了,狭窄泥泞的小道只容得下小型车辆通行。
而天公似乎也在刻意增加难度。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在他们换乘车辆时,开始飘起雨丝,很快便转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敲打着车顶,模糊了视线,本就难行的山路瞬间变成了泥潭。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再次换乘,找到了六七辆当地村民用于运输的、带着铁皮车斗的拖拉机。
轰鸣的柴油机声中,人员和沉重的装备被塞进颠簸摇晃的车斗。
在泥水飞溅、雨水浇灌下,极其狼狈地朝着最后的村落前进。
雨水混合着汗水、泥浆,每个人都成了落汤鸡,精疲力竭。
至此,距他们上次离开巴乃的村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
当泥泞不堪的拖拉机队终于喘着粗气,停在村口熟悉又陌生的泥地广场时,雨势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天色昏暗,雨水顺着屋檐和树叶哗哗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村子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只有雨声充斥耳膜。
最让吴邪心头一沉的是,阿贵家的木楼前空荡荡。
没有看到王胖子咋咋呼呼迎出来的身影。
也没有云彩清脆的招呼声。
甚至连张起灵那惯常沉默立于檐下的影子都没有。
“先安顿一下,大家整理装备,避避雨,恢复体力。” 吴邪压下不安,快速吩咐。
他让楚玉苏留在相对干燥的拖拉机驾驶棚里暂避,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冲进雨幕,朝着阿贵家的木楼跑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木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昏暗寂静。
吴邪推门进去,喊了几声。
“胖子?”
“阿贵叔?”
“姓张的?”
无人应答。
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但灶台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潮湿霉味。
他楼上楼下找了一圈,确实空无一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吴邪板着脸,脸色难看地冲回雨中,安排众人现在阿贵家落脚。
他则跑到最近的邻居家敲门询问。
“阿贵啊?前几天就和那个胖胖的老板,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老板一起,进山里去喽!说是下雨了,有事要办。
他两个女娃娃?怕下大雨出事情,送到山那边孩子爷爷家去住几天了。”
得到这个消息,吴邪心情更加沉重。
胖子和小哥竟然不等他们到齐,就冒雨进山了?
是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他谢过邻居,顶着大雨跑回来
伙计们一部分在另外的一处废弃旧粮仓里正在整理湿漉漉的装备,点燃了带来的便携炉子烧热水驱寒。
楚玉苏则已经换下了湿透的外套,穿着一件干燥的薄毛衣,坐在阿贵家的旧竹凳上。
而她的对面,解雨臣不知何时也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正慢条斯理地用白手帕擦拭着手指,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竹茶几。
吴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说明情况。
却见解雨臣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茶几上放着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轻轻推到了吴邪面前。
吴邪一愣,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王胖子那有些歪扭的字迹,用圆珠笔写的,墨迹被潮气晕开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辨:
「天真,我和小哥商量了。这场雨下得邪乎,小哥说下雨可能会导致湖里水压出现啥变动。
如果你之前猜的那个地下水涌出没错,那下雨很可能就是打开水下通道的扳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和小哥先进山去探探路,摸摸情况。
你到了之后,别磨蹭,直接带着人手进山就行!我们在湖边等你们!
——胖子」
吴邪看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解雨臣,声音有些干涩:“这……你是在哪儿找到的?”
解雨臣放下擦手的手帕,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势优雅得与这破木楼格格不入。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在阿贵家堂屋的桌子上,用一个茶杯压着。吴邪,你刚才火急火燎跑那一圈,光顾着喊人了?这么大张纸条都没看见?”
吴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混合着懊恼。
他确实因为担心而心乱,进屋后只顾着找人,根本没注意桌上还有什么。
此刻被解雨臣这么轻描淡写地指出来,尤其是在楚玉苏面前,简直像是被当众揭短,说他粗心大意,不够沉稳。
他暗自咬牙,一方面恼恨自己的疏忽,另一方面更是暗骂解雨臣。
这厮果然心机深沉,不怀好意!
故意在苏苏面前贬低他,抬高自己!
这不就是典型的情敌争宠手段吗?
太脏了!
有本事真刀真枪……
算了,真刀真枪他好像也打不过解雨臣。
他打起架来比解雨臣脏。
毕竟他是做得出来抓土往解雨臣这个洁癖身上扬的人……
吴邪憋着一口气,看向楚玉苏。
想从她那里寻求一点安慰或至少是理解的眼神。
却见楚玉苏正低头看着王胖子留下的纸条,秀眉微蹙,思索着什么。
似乎完全沉浸在纸条传递的信息和可能带来的风险中,根本没在意他和解雨臣之间这短暂的交锋。
雨还在外面哗哗地下着。
敲打着木楼的瓦顶。
像是一条河从天上直接掉下来,一直没见停下的意思。
在杭州这么大的暴雨顶多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
哪儿见过这么没完没了的下的?
山林在雨幕中一片苍茫迷蒙。
王胖子和张起灵已经先行一步,踏入未知。
而他们这支刚刚汇合、尚未来得及休整的队伍,也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是冒雨连夜进山?
还是等到雨势稍缓?
问题是先前阿贵的意思,这雨季一来,是根本不带停的……
干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吴邪攥紧了手里潮湿的纸条,目光扫过疲惫但眼神坚定的伙计们,最后落在楚玉苏沉静的侧脸上。
他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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