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铁塔的机缘，血脉觉醒
归墟之底的封龙台，死寂得落针可闻。
那尊盘坐在石柱下的灰袍老道傀儡，依然保持着半死不活的坐姿，但他头顶上方，那根漆黑石柱底座的暗格里，突然传出一阵阵极其细密的、像是某种甲壳类昆虫爬过干燥沙地的窸窣声。
赵宇神瞳微动，视线穿透了那些翻滚的黑色魔气。
“铁塔，退后三步。”
赵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迟疑的冷冽。
铁塔正瞪着牛眼盯着那灰袍老头，闻言没问原因，两只穿着特种军靴的大脚在青玉板上一蹬，身子带起一道残影，迅速撤到了赵宇侧后方。
几乎就在他撤开的一瞬间，原本平整的青玉台面突然崩裂成无数细碎的粉末。
唰！唰！唰！
上百条暗蓝色的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从地底裂缝里攒射而出，将铁塔刚才站立的地方扎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
紧接着，一双双惨白、浮肿，像是泡烂了的腐肉似的手掌，死死扣住了青玉平台的边缘。
“咕噜……咕噜……”
伴随着这种让人反胃的吞咽声，一个个身高两米开外、长着一颗硕大咸鱼头、下半身却是粗壮人腿的怪物，摇晃着从平台边缘爬了上来。
这些怪物全身覆盖着一层黏糊糊、泛着幽绿磷光的鳞片，手里拎着的不是法宝，而是用深海巨兽肋骨磨成、还挂着碎肉的骨叉。
“归墟守卫，鱼头人。”赵宇神瞳扫过这些怪物的脖颈，那里长着三对正疯狂扇动、向外喷吐黑烟的暗红色鱼鳃。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兽。在它们的脑门正中央，全都打着一枚极其鲜明的暗红色魔纹，那是幽冥魔帅用死气强行点化的战争机器。
“宇哥，这些杂碎长得可真够倒胃口的。”铁塔从背后那金属箱子里，缓慢而沉重地抽出了一柄足有两米长、门板宽的黑色重剑。
这剑没有开刃，重达八百斤，是龙虎山那帮道士用星陨铁炼制的“镇山剑”。
“一共一千零八十一个。”
赵宇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在那尊还没动弹的灰袍老道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侧过头，看向铁塔。
“这归墟万米深渊的压力，是你这身皮最好的磨刀石。定海印护不住你太久，要是你不能在这些鱼头人把你撕碎前，把体内的那点存货练成一体，那这地儿就是你的坟了。”
赵宇说完，右手轻轻一挥。
笼罩在铁塔周身那层淡淡的蓝色定海印护罩，竟然在那瞬间消失了。
“轰！”
失去了定海印的隔绝，万米深渊积累了几千年的恐怖水压，像是一座咆哮而下的泰山，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铁塔的肩膀上。
“噗——！”
铁塔原本紫黑色的皮肤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微的血口子，一口浓稠的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青玉板上。他那两米多高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双膝重重地砸在玉石上，砸出了两个深坑。
骨头在哀鸣，血管在尖叫。
铁塔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那一秒钟都要被挤成了一滩烂肉，视线都被压得模糊重叠起来。
“吼！”
爬上平台的鱼头人守卫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些怪物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带起一股股腥臭的阴风，挥舞着手里的白骨权叉，从四面八方平铺了过来。最前面的几个，骨叉尖端甚至已经触到了铁塔那满是鲜血的后背。
“别用眼看，用你的血去看。”
赵宇站在三米外，任凭狂暴的气浪吹起他的衣角，身形稳如磐石。
“你身体里有蚩尤的暴戾，有四象的厚重。但它们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只是贴在你的骨头上。想活命，就让这万米深海当你的磨盘，把这些东西，给我一寸寸地碾进骨髓里去！”
铁塔听着赵宇的声音，原本有些涣散的神智猛地一清。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因为过度充血而渗出紫黑色的血丝。
“给俺……起！”
铁塔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声的咆哮。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玉板，右手猛地攥紧了那柄镇山巨剑的剑柄。
咯吱，咯吱。
那是金属被蛮力生生捏得变形的声音。
铁塔那庞大的身躯，顶着足以压碎钢铁的重压，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却又坚定无比地站了起来。
由于压力太大，他体表那些渗出的血珠并没有流下，而是被水压死死按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膜。这血膜在周围魔气的浸染下，竟然隐隐显露出一尊背生双翼、脚踏怒龙的战神虚影。
“当！”
第一杆白骨权叉狠狠砸在铁塔的肩膀上。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反倒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金属撞击响。
铁塔猛地转过头，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从远古荒野中带出来的残暴和杀性。
“杂碎……你们没吃饭吗？！”
铁塔右手猛地抡起那柄八百斤重的重剑。
由于水压太强，这一剑带起的不是风，而是实质般的深蓝色水波。
砰！
最前面的三个鱼头人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剑砸成了漫天飞溅的烂鳞片和碎肉。那恐怖的力道顺着海水蔓延出去，把后面几个怪物的内脏都给震成了糨糊。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上千名鱼头人守卫像是一片暗蓝色的海洋，瞬间就把铁塔那个孤独的身影给淹没了。
白骨权叉、淬毒的鳞片、还有那些怪物嘴里喷出来的腐蚀性粘液。
铁塔在人堆里疯狂地挥舞着重剑，每一剑下去都能带走几条命，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深海的重压像是一把无形的锯子，在拉扯着他的肌肉，摧残着他的意志。
赵宇站在乱军之外，右眼神瞳中赤金色的光芒疯狂旋转。
在他的微观视界里，铁塔体内的景象堪称惨烈。
原本在昆仑山吸收的那几股庞大能量，此刻在万米深渊的极高压下，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临界点。蚩尤的煞气在左突右撞，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四象的真元则在拼命修补破损的内脏，两股力量在铁塔的丹田处甚至打起了架。
“铁塔，闭气，沉丹田下三寸！”
赵宇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铁塔的识海中心炸响。
“别去管那些伤！想象你脚下踩的不是封龙台，是这整座东海的脊梁！去吸纳那些压在你身上的水气，它们不是敌人，是养料！”
乱军中，铁塔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凭三杆白骨权叉刺穿了他的侧腹。
“吸纳……养料……”
铁塔呢喃着，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明悟。
他不再去对抗那股重压，而是主动张开了浑身的毛孔。
嗡。
归墟深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水属性灵气，混合着深海的极压，顺着铁塔的每一个窍穴，疯狂地倒灌了进去。
这一刻，铁塔体内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那股横冲直撞的蚩尤煞气，在遇到这股阴寒到极致的深海水气时，由于属性相克，竟然罕见地安静了下来，开始主动向四象真元靠拢。
赵宇看到，铁塔体内的那几股能量，在外部压力的强行揉捏下，开始围绕着他的脊椎骨，缓缓形成了一个黑蓝交织的圆球。
那圆球上，一只巨大的玄龟正盘踞在波涛之上，一条浑身漆黑的长蛇缓缓缠绕在龟壳缝隙间。
玄武相。
“要成了。”赵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时的铁塔，整个人已经大变样。
他原本紫黑色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流转的暗青色光晕。他原本隆起的肌肉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凝练、宛如在深海沉淀了万年的黑铁质感。
一股沉重到让周围海水都开始冻结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给、俺、破！”
铁塔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方圆百米内的归墟死气和海水，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被他生生吸进了肺里。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那柄已经弯曲变形的镇山重剑，右手猛地收回至肋下，五指紧握成拳。
这一拳，没有直接打向那些怪鱼。
而是重重地，毫无保留地，垂直砸向了脚下的青玉封龙台。
“玄武震狱！”
轰隆！！！！！
在这一瞬间，整个万米深渊的东海归墟，仿佛停止了转动。
一股以铁塔拳头为中心、夹杂着赤红血色与湛蓝水汽的恐怖冲击波，呈环形姿态，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这不再是单纯的蛮力。
这是铁塔突破生理极限后，将蚩尤的攻伐与玄武的镇压完美融合后的神迹。
那些原本正狰狞咆哮的鱼头人守卫，在接触到这股冲击波的刹那，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咔嚓。
几百名守卫的身体，在同一频率下，化作了极其细微的齑粉。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
九根用来固定封龙台的黑色锁链剧烈颤抖，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原本平静的海底，在那一刻引来了一场局部的大地震。远在几十海里外的东海码头，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沉，紧接着是一阵长达数分钟的剧烈摇晃。
归墟漩涡在那一拳之下，竟然被生生打断了三秒钟的旋转。
当一切平息。
青玉平台上，那上千名鱼头人守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混浊的蓝黑色血水在漂浮。
铁塔站在祭坛中央，他那原本粗犷的身姿，此刻竟透出一股子顶天立地的威严。他体表的血迹已经干涸，化作了一层薄薄的青色角质层，像是穿上了一身天成的战甲。
“宇哥……俺，好像变沉了。”
铁塔回过头，对着赵宇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这一笑，震得周围的海水嗡嗡作响。
“玄武战神体。”
赵宇走上前，看着铁塔那焕然一新的肉身，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这身皮，总算能帮我挡挡子弹了。”
赵宇的话音刚落。
那尊一直没动静的灰袍老道傀儡，那张布满灰尘的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
一股比刚才那些鱼人强上万倍的死寂气息，瞬间锁定了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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