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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章 绿芜30


塞外的夜风裹挟着草木清气,黑沉沉的夜色掩去了木兰围场白日的喧嚣。

绿芜与胤祯常来这片僻静河岸独处,今夜一如往常并肩赴约,却未料到这片专属的静谧之地,早已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不远处空地上,两道身影赫然对峙着。

绿芜眸光骤然一凝,远远便看清了来人……是若曦,还有那个冷面寡言装的不行的四阿哥胤禛。

月色下,若曦身姿微侧,明显是想要走的姿态,神色满是躲闪与急迫。

可不等她转身,胤禛长腿倏然上前,一步封死她所有退路,长臂精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挣脱。

他微微收力,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若曦圈锁在怀中,牢牢锢住她挣扎的身躯,半分余地都不曾留下。

夜风吹乱胤禛低沉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偏执道:“放开?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话音未落,他低头俯身强硬地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冒犯让若曦浑身巨震,满眼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羞愤。

她拼命扭动身躯奋力挣扎,眼底慌乱惊惧尽数翻涌,情急之下,牙关狠狠一口咬在了胤禛唇上。

“唔。”

胤禛吃痛,锢着她的臂膀骤然一松。

两人瞬间分开,月色清冷,清晰照出胤禛唇角渗出的一抹猩红血迹,刺目又狼狈。

这一幕尽数落入绿芜与胤祯眼中。

绿芜眉心紧蹙,眼底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不齿,轻声嗤语:“那是你亲兄长吧?堂堂皇子,行事竟如此没品,当众强迫女子,未免太过失度。”

胤祯看着眼前一幕心头也有些恼怒,深怕绿芜误以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就不好了,他连忙低声辩解道:“绿芜,他是他,我是我。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绿芜看他神色真挚,并未再多嘲讽,只是眸光微沉,心底已然对胤禛添了几分反感。

她脑中不由自主闪过若曦前世的结局,他想不通所以如今这样被他轻视,最终还是成了胤禛身边的通房丫鬟。

一念及此,她看向场中二人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的唏嘘。

场地中央,难堪的对峙仍在继续。

若曦脊背微微发颤,方才的强吻与挣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时面上惨白如纸,鬓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极致的羞愤与屈辱萦绕心头,眼底氤氲着一抹委屈的红。

她垂着眸,不敢直视胤禛,声音轻颤却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与无奈:“四爷若是喜欢用强的,奴才位卑言轻,没有反抗的余地。”

胤禛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唇角的血迹,温热的触感让他眸色愈发幽深复杂。

他褪去了方才偏执的灼热,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清冷,抬眼看向满目屈辱的若曦,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我为什么要用强呢?”

他眸底翻涌着错愕、失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他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骤然瞥见了不远处伫立的两道人影。

“十四弟。”

胤禛声音清冷道,神色就算在看到两人后也没有有半分慌乱,从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

他的问候唯独跳过了一旁的绿芜。

在他眼里,绿芜只是依附十四的寻常女子,身份低微,尚且不值得他俯身寒暄半句,漠视之意尽显。

胤祯本就目睹全程,心头怒火翻涌不止。此刻见四哥故作淡然若无其事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他还记着绿芜刚才对老四的嘲笑笑,可不能让她认为自己和四个一丘之貉。

当下面带讥讽道“四哥当真是越发的出息了,更深露重的,旁人都去歇着了,四哥倒是好性兴致,在此强迫一个弱女子,不觉得失了皇家体面吗”

面对弟弟直白的嘲讽与质问,胤禛面色依旧沉稳无波,眉眼冷峻,不见半分愧疚慌乱,周身气场沉凝压人。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胤祯,淡淡落在一旁神色冷淡的绿芜身上,眸底掠过一丝审视与冷意“看戏看得倒是真切,不知绿芜姑娘,也觉得本王行事不妥?”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与试探。

绿芜没想到老四竟然会问自己,既然他问了,自己也不好不答。

她从容抬眸与他对视,语气语调平静道“四爷是天皇贵胄,手握权势,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只是男女相处,贵在你情我愿。

若是强取豪夺,纵使身份再尊贵,终究落得蛮横无礼,难让人信服啊。”

胤禛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似是没想到绿芜竟然是这般性子。还敢当众直言驳斥他的不是,胆量与心性,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他唇角微抿,唇角的血迹未干,平添了几分阴郁冷冽,沉沉看着绿芜:“姑娘倒是伶牙俐齿。

只是旁人私情,外人妄议未免多事。”

“路见不平,便该直言。”绿芜淡淡回视,寸步不让,“更何况这一切难道不是您先问我的吗?。”

他要是不问自己自己也不会多嘴啊,绿芜心里嘀咕道。

一句反问,瞬间堵得胤禛无言辩驳。

晚风寂静,现场的氛围凝滞到了极致。

一边本来就有些尴尬屈辱的若曦一方面有些感激绿芜的仗义执言,

一方面又有些震惊绿芜敢那样对四爷说话,要知道那可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雍正爷啊。

另一方面她又难堪于自己如此狼狈屈辱的一面被十四阿哥与绿芜看在眼里。

在她的心里,自己是比绿芜家世好,又比她的皇上宠爱。

自己平时里看着绿芜都是带着俯视的。

可这段时间却频频被绿芜出的风头给打击到了。此刻她只觉得浑身的羞耻感席卷四肢百骸,脸颊滚烫,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不敢看胤禛冰冷深沉的眉眼,不敢看胤祯愤然不平的神色,更不敢对视绿芜澄澈通透的目光。

此地每一分空气都充斥着窘迫与难堪,让她呼吸凝滞、坐立难安。

趁着三人对峙僵持、无人顾及她的间隙,若曦连忙敛去眼底所有委屈与羞愤,微微躬身屈膝。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慌乱到:“四爷。十四爷,夜色已深,奴才先行告退,还请各位阿哥和绿芜姑娘自便。”

话音说完,她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快步离去。纤细的身影匆匆融入沉沉夜色,狼狈逃离了这片让她颜面尽失的是非之地。

胤禛望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唇角的那抹猩红血迹,在清冷月色下,显得愈发刺眼。

老四面色依然沉稳无波,眉眼冷峻,只神色淡淡道:“夜深至此,你们二人为何会在这里?”

绿芜挑眉,他这是转移话题啊

胤祯闻言当即没了好脸色,满眼讥讽不耐,冷声道:“此处本就是我与绿芜常来的地方。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

胤禛眸底暗流翻涌,没再多纠缠,淡淡道:“今夜之事,不必外传。”说完转身迈步离开。

胤祯嗤笑“四哥管好自己就好,我们还没那么多闲工夫说这些是非。”

老四闻言点头。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胤祯回头温和的看了绿芜一眼,轻声道:“四哥这人可是个小心眼呢。他心思太深。今日我们撞破此事,往后行事更要小心了。”

午后日头暖融融地铺在草原行营的大地上。

绿芜用完午膳,正打算着趁天光正好,牵马出去散散心。

她刚把马从马厩迁出去不久,转过一片矮矮的芨芨草从,迎面便撞见了太子胤礽。

今日的他依旧提着那只熟悉的酒壶,衣襟松垮,眉眼间蒙着一层挥不散的酒意。

步履看着还算稳,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绿芜拉住马缰,微微屈膝,规规矩矩请安:“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抬眼看见是她,也顿住脚步,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声音带着酒后略微沙哑的散漫:“不必多礼。

绿芜你午后不在帐中歇息,打算去哪?”

“回殿下,奴才刚用了午膳,感觉帐内有些闷,民女打算骑上一圈马散散心。”绿芜低垂着眉眼回话,目光缺不经意扫过他手中的酒壶。

旁人都说太子耽于酒色,荒唐放纵,可她几回偶遇下来。

瞧得分明,他哪里是天生爱酒。不过心头压着千斤重担,唯有借着酒意,才能短暂压住心底翻涌的绝望与苦楚。

人前要维持储君的高傲,必要时还要做出一副放浪模样,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绿芜自然知道这位太子年少时客气难得的文武兼备的英才。可偏偏因为他太优秀了才让康熙对他起了忌惮之心

太子闻言低沉的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落到眼底,仰头大口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营帐:“散心,倒是好好生自在啊。也不知道孤何时也能想你们一样像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殿下若是烦闷,也可以试试跑跑马,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喊几嗓子,这样好歹也能发泄出来啊。

至于就酒这只是只能暂遮心绪,解不开心底的结。

反倒会伤了身子,”绿芜声音平淡,没有劝慰的急切,也没有怜悯的语气,只是平静的一句话。

太子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紧,抬眸深深看向她,醉意朦胧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诧。

“你这是在安慰孤?”

平日里那些兄弟皇阿玛,甚至太傅,或者自己后院的女人见他醉酒,大都是惶恐规劝,或是斥责他失了储君体面,从来少有人能一语看穿自己的心思。

绿芜闻言挑眉意味深长道“身体是自己的。

一个人如果自己都不爱惜自己,你还能指望别人珍惜你吗?”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高傲的笑,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酒壶,淡淡一声轻叹:“高处立足,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人心一旦先入为主,往后再想更改,便难了。”绿芜淡然的开口道。

绿芜自然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多话了,可她真的很欣赏以前那个还没有被康熙皇帝逼疯的太子。

只希望他能自己想开了,再多的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太子沉默片刻,久久望着她不再言语,他又何尝不知绿芜说的什么,可他没有别的路可选。明知废黜的命运在前方等着自己,却只能硬撑着继续演下去。

或许只有被废才是解脱吧。

许久他缓缓点头,轻笑道:“孤记下了。你走吧,不然真的要被人记恨了”

他的身边可是随时有皇阿玛的人的。省的被皇阿玛发现,她本来就不受皇阿玛待见。

“民女告退。”

绿芜微微福身,翻身上马。

马匹缓步从太子身侧经过时,绿芜没有再说什么,只留太子立在原地,手中酒壶沉甸甸的,草原上的凉风拂过,似是吹跑了他那一身无处安放的绝望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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